第40章
云阳道长说道:“半个时辰前,贫道与安护卫探路途径一处瀑布,见那里水势平缓,十分开阔,是个荒僻所在,故而贫道斗胆想出了一招‘泥牛入海’之计。”
“泥牛入海?”徐霆一怔,不觉脱口而出,随笑道:“不知云道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云阳道长湿衫飘袂,手捻长髯笑道:“这要看徐庄主如何定夺了。”当下,云阳道长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霆。
徐霆听罢,沉吟片刻说道:“云道长一席话,让我顿开茅塞。我也正为此事犯愁呐,说实话,此去前途未卜,凡事难料。当初起运的时候,来不及多做考虑,毕竟这瘟疫的东西骗得了寻常人,却骗不了那些锦衣卫一帮眼线,如果弄出来一些事来,还真不好向燕王和我姐姐交代呢。如果按照云道长说法去做,那‘泥牛入海’到也做得。等瞒过了那帮锦衣卫,我们在寻个机会,以镖局押镖的方式,再行运送,岂不一举两得?不过——”说到这里,徐霆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似在犹豫什么。
云阳道长淡然一笑,说道:“徐庄主,怕是百万两银子搁在这儿放心不下吧?贫道连下一步都在算计了。”
徐霆安慰道:“道长,你已经尽力而为了,倘若他们能侥幸逃过此劫,定不会忘记道长倾力所为。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也少了许多麻烦,虽然痛折了两个兄弟,但是五具棺材还在啊。”
云阳道长轻抚棺木,一具一具的看了一遍,感叹万分地说道:“一路上贫道就在想,出了这黑雾沟,离北方就不太远了,这五具棺材沿途走来,定惹了不少眼线,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呀,到了北边,朝廷布防的几十万大军都虎视眈眈盯着燕王,燕王府如今已是危如累卵!更何况,沿线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锦衣卫,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他们认为值得怀疑的细节。”
云阳道长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徐霆不禁暗自沉思起来:自从离开白云庄后,虽然一路靠假戏真做的手段,到也过了蒙混过了许多关口。但是越往北走,越是官兵查验的紧,锦衣卫动作更多的地方。单是眼前刚坠落洪水当中的天灏就够缠的了,换句话说,虽然天灏他们已不知生死,但他已经直接或是间接掌握了棺材里面装的东西。那么,一旦走出山谷,到了人烟稠密的地方,倘若天灏突然出现,只需调动官兵和卫所的人,截获棺材完全是易如反掌。关键是,棺材里面百十万两银子,就足以轰动整个朝野!而且极有可能和燕王联系在一起,那么,图谋不轨,招兵买马,私囤粮秣,网罗死党的一切罪名,一夜之间就会如法炮制!朝廷便会罗织罪名,或是削藩,或是兴师讨伐!
想到这些,徐霆不由得一阵担忧,转身问云阳道长:“道长,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云阳道长没有立即回答,一边思考问题,一边抬头瞥了一眼乌云低垂的上空,但见厚厚的云层在剧烈的翻涌滚动,一道道闪电挟着骇然的霹雳,不时在半空中炸响!有时一道闪电划过,周围立即响起咝咝咝的噼啪声,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毛孔急剧地张缩!好在狂风暴雨已经开始减弱,整个山谷又泼墨一般显露出真实的面容。这时,云阳道长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道:“徐庄主,贫道到是想了个主意,但不知能不能成行?”
徐霆更是感到好奇,问道:“道长还有什么好主意?”
云阳道长指着犹在奔腾咆哮的洪水,以及两岸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兴冲冲说道:“贫道观察了半天,这黑雾沟虽说名字古怪了点,但此沟雨水丰沛,看这山峦的走势,呈丫形环抱,中间必有一空旷沃野,那里必定阳光充足,极适合种植水稻,一年一熟决没有问题。”
徐霆道:“道长,只管说好了。”
云阳道长笑道:“徐庄主,实不相瞒,贫道这主意需边走边说才是。”
徐霆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怔怔道:“还有这等怪事?呵呵,到要看看道长的本事了。”说罢,吩咐众人赶紧加固棺材。惟有那具拴在树上的棺材需要用树枝泥土暂时掩埋,好在深山峡谷,又是断头路,山体坍塌,已经无法从天灏和介川一之来的方向再过来。因此,要想发现这具棺材,除非从徐霆他们那个方向来。
很快,四辆骡车小心翼翼地上了路。安良与三两个庄丁直接在前面开路,四处留意潜藏的危机,并时不时提醒大家。由于坡陡路滑,还有不时从高坡上滚落的泥石,因此,尽管有人在前面带路,每个人还是大气不敢出,一边走,一边看清脚下的路。这样磨磨蹭蹭下来,半天也没走出几里路来。
徐霆和云阳道长走在队伍中间,二人一边走,一边在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