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五十一
易凡看我:“缺钱?”
“能不缺么?如果不是扛不过去了,我都不想来看病。”我说得有些委屈。
易凡有些意外:“老金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敬业呢。”
我是敬业。我为了老板连湖都跳了,还不敬业么。
许久,我们没再说话。易凡像个孩子般好奇而专注地盯着点滴,看着药水一滴滴落下,而我一直看着他,就像当初被他关进办公室,无所事事地看着他。天色渐暗,病房里流淌着一种暧昧的气息。
我郁结到头疼:“你这什么破主意啊,我还不如跳河呢。”
我又一想:“那你看我跳下去了,还能安心去求签?”
“我是想反正你都下去了,我要不去,你岂不白跳了?反正有那么多人在那里,你又会游泳,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我真鄙视你这个有理性没人性满脑子算计的资本家!
“不过我抽中了上上签不是?军功章里有你一半。”易凡大概见我脸色不对,赶紧解释。
暗色的光影落在易凡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位隐藏在时光背后古典而优雅的贵族。
呵,这样的男人,应该有无数女孩趋之若鹜啊,应该情场得意啊,可他,怎么会一次次奔走在相亲的路上,然后独自一人在破败的庙宇里等待月老的怜悯呢?
我想起了苏的话。
她说:一个人若爱的彻骨,结束这份爱的时候,就会像抽筋断骨般疼痛。他的心会空虚,他的灵魂会无助,他会想尽办法去寻找他缺失的部分。
“谁稀罕,你个家庭妇女。你的因缘跟我何干?”
不对,我在心里说,您老赶紧有段好姻缘吧,省着没事折腾着我玩。
过会儿,我看着他说:“易凡啊,你来看我,怎么空着手就来了?鲜花气球什么的不实在,来点水果蔬菜也行啊。”
易凡说:“AC怎么把你这么个俗人招进来了。”
“是俗了点哈,”我同意,“那咱来个不俗的。易凡啊,你怎么来的时候不拿条烟?然后在你走后,我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拆开包装,惊喜而愧疚地发现里头不是烟,而是满满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