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只是当时已惘然(中)
叶开颜难得的爽快了一次:“自然可以!其实,我是故意让川口一介去死的,我这样的煞费苦心,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人而已!”
汪一伟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他僵硬的笑了笑:“那个人,是江策吧!”
叶开颜不由得鼓掌道:“所以我说,你是聪明人!没错,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江策,我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江策连半点想娶我的意思也没有,虽然他的父亲江天扬一再对他施压,可他就是不肯就范,如果他能对我好一些,我也用不着这样冒险了,但是,他对我,实在是太不够绅士了,所以,我只能赌一把,我早就知道,东洋人想找个可以让国际社会信服的理由,对华宣战,他们对江南,垂涎已久,其实,江策何尝又不是这样呢,他同样也想得到江南啊!”
汪一伟忍不住接过了叶开颜的话:“小姐大概早就知道了吧,有人想要刺杀川口一介!所以你才令我们不管不顾,为的,只不过是激起东洋人对江南动武,而江策,决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江南落入东洋人的手中,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迫使江策不得不接受你!小姐之所以会放出要与江策联姻的消息,大概也另有深意吧!这两年来,东洋人对江南的政务横加干涉,小姐虽然表面顺从,实际上,早就想将东洋人的势力从江南铲去,无奈我们的势力不足以对付他们,所以,你一直在找一个同盟军,而江策,恰好是最佳人选,他对东洋人,最是深恶痛绝,又有足够的力量去对付他们,你一放出要与他联姻的消息,东洋人自然是急了,他们不提早动手才怪!”
“哈哈!”叶开颜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用力的对着汪一伟鼓掌道:“汪一伟,你实在是个人才,怎么办呢?我都有点舍不得让你去死了!真是伤脑筋啊!我的心思居然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想利用江策,去对付东洋人,然后坐享渔翁之利,只是,江策这条大鱼,居然不愿意上我的钩,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只能走这一着险棋了,利用东洋人这条饵,引得江策这条鱼,上我叶开颜的钩!你要知道,我叶开颜想得到的东西,可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当叶开颜赶到眉山医院时,汪一伟早就到了,整座眉山医院,只要是有灯的地方,全部都亮起了灯,那样大片大片的白炽灯光,倒像是天亮了一般,照得人的毛发细纹,全都清晰可见!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汪一伟脸色灰败,叶开颜却依旧是肤色红润,光彩照人!按道理,她应该去病房看一看川口一介的遗体,但是,此刻的她哪有那份心思,也只不过是象征性的在那病房的门外晃了两晃,转眼就坐进了医院给她安排的休息室中,那休息室里,摆放着一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叶开颜的身形本就娇小,此刻整个人,陷入那大大的沙发中,更是怯弱得像一个小小的女童,偏偏这个女童,妩媚动人,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仿佛随时都能把人一眼看穿似的,不说旁的人,就连深得她器重的汪一伟,此刻也不敢看她一眼!
从进入眉山医院,一直到现在,叶开颜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样可怕的沉默,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汪一伟的肩上,叫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重重!叶开颜却好心情似的点着了一根烟,她并想抽它,只是看着那阵青白淡袅的烟雾,妙曼的四散开去,这才就着那阵烟雾的呛味,沉声的问汪一伟道:“你手下的人,都是饭桶吗?我叫你们好好守着川口大使的病房,如今却给我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来,汪一伟,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两滴黄豆大的冷汗,从汪一伟的额头上滑了下去,汪一伟低着头,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见自己的两只脚,量他平时圆滑聪明,这一刻,却不知该怎样应对叶开颜的提问,因为,叶开颜从来也没有,叫他派人守着川口一介的病房,甚至当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叶开颜还模棱两可的阻止了他,这一点,一直让他不能理解,按照常理,如果他们派重兵驻守在眉山医院,川口一介根本就不可能会被刺杀,叶开颜不会不懂这一点,除非,她另有深意,也许是汪一伟太过于紧张了,所以他一时没有猜到叶开颜的心思,也只能顺水推舟的认罪道:“都是属下无能,都是属下无能!”
叶开颜姿态优雅的掸了掸烟灰,半晌才问汪一伟道:“汪局长,我想听你亲自告诉我,这些年来,我叶开颜对你怎样?”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汪一伟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早就将叶开颜骂得体无完肤,他也算是个狠角色,也曾杀人不眨眼,害人更是连眉毛都不曾抬过一下,但是,要他和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一样,将整个国家的命运拿来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只能说,叶开颜不是正常人,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疯子!
他知道,自己的死已成定局,若不是为了他的家人着想,他只怕早就将那些话,骂了出来,可是,他还有父母,还有孩子,所以,他不敢冒这个险,他只能低着头,像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在叶开颜的身前,静静的等待着命运对他的裁决——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刺激叶开颜一下:“小姐,不是属下多嘴,万一,万一江策还是不肯上钩,那您岂不是……!”那一句害人又害己,或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汪一伟到底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汪一伟一下子就心如死灰,这样的提问,他不止一次听叶开颜对别人问起过,而每一个听到她这样提问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死!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天,他的人,在摇晃了两下后,才木然的答道:“小姐对属下,有如再生父母!”
“好!”叶开颜动人之极的一笑:“那么,假如我要你为我去死,你愿意吗?”
汪一伟心中暗道:难道我还有选择吗?嘴里却依然恭敬的回道:“属下愿意为小姐做任何事情,包括去死!”
“哈哈!”叶开颜好整以暇的笑了起来,她低下头去,重重的将那根烟,按灭在烟灰缸中,再抬头时,脸上倒有了几分惋惜的神情:“汪一伟,你是个人才,这几年来,你也为我做了不少事,我叶开颜很是感激你,但是,这一次,很抱歉,我不得不让你去死!”
汪一伟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他只是下意识的问叶开颜道:“小姐,你能告诉我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