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从此萧郎是路人(上)
“千真万确!”那副官欠身道:“我们安排了眼线在她身边,据说叶飘枫现在已经出发了。”
陈美男自负的一笑:“那你们快去吧!若是能拿住她,江策必定投鼠忌器,我们的筹码想来会重上不少。”
副官躬身退了出去,叶飘枫疲倦的倒在了床上,她的眼皮正一点一点往下耸时,那女佣忽然上前问道:“小姐这是要午睡吗?”
叶飘枫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嗯!你下去吧!不用候在这里了。”
那女佣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恰好花园的小厮捧着一只花瓶走了过来,他对着女佣打了一个招呼,说道:“这花瓶是小姐点名要的,烦恼大姐送进去吧!”
那女佣微微一笑:“可不巧了,小姐正在午睡,你等下再送过来吧!”那小厮正要离去,女佣却眉开眼笑的拉住他问:“小姐今天心情不佳,害我这个做下人的提心吊胆,敢问小哥,昨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小厮熟练的回答道:“敢情昨夜你换班了,这大的事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啊——”声音逐渐的低了下去:“昨夜少帅和小姐又吵起来了,好家伙,小姐半夜就跑了出去,整个官邸为了找她闹得鸡飞狗跳,少帅连正事都不办,开了车就去寻她,结果你猜怎么着,快天亮的时候小姐居然捧着一把花自己回来了,唉!真是越有身份的人脾气越大啊!难为我们家少帅受得住她。”
其实已经是春天了,昨日的严寒仿佛一场醒来的梦,只等你把眼一睁,它就消失在暖暖的晨光中,窗前疏疏落落的几条树枝上,已经生出茸茸的嫩芽来,叶飘枫将那窗帘一掀,那些嫩芽旋即就随风摆动着,好奇的打探着她,四面的春光,伸手就能掬到的清新软风,一股脑的朝叶飘枫袭来,她不禁有些沉醉了。
女佣捧着新做的各式衣裳走了进来,一进门,眼睛就狐疑的在那把梅花上转了两转,那是很短暂的一刹那,很快她便垂下头去,恭谨的问叶飘枫道:“小姐今日要穿哪套衣服?”
叶飘枫转过头去,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着那堆衣服,一边叹息道:“做这样多的衣服,真是浪费。”
空气中充满了新布料的馨香,那些花色各异,款式新颖的春装,柔柔的从叶飘枫白皙的手指间闪过,像天上的彩虹跌入她的手掌,末了,她随随便便的抽出一身墨绿色的骑装,在阳光下抖了抖,笑颜逐开道:“就这件了。”
女佣的眉眼垂得更低了:“裁衣服的各位师傅说了,因为是连夜赶出来的,怕有不合适的地方,只要小姐说了,他们就派人过来改。”
那女佣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喜滋滋的打发走了那小厮,一个人慢腾腾的走下了楼,她的脚步声浅浅的穿过走廊,若有若无的传到叶飘枫的耳中,叶飘枫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贴着枕头笑了笑,按下铃道:“崔副官,你派个人来取走我的衣服吧!”
她的笑容来得快,去得更快,缎面的枕头柔软滑腻,几乎要将她的整个头沦陷进去,头顶的天花板隐隐有脚步声响起,上面就是江策的房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地板,他走动的声音显得空洞不清,但是叶飘枫知道,他定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问题,所以才会这般踱来踱去,但是如果,如果今夜大事一定,那么他们必将再次分别,他要去他的太城,而她必须返回江南,哪怕江南等待她的是风刀霜剑,她也得回去,从此以后,他们相隔的就是战火连天的千里疆域,想要再次见面,可能是下一个冰天雪地的季节,也可能是更遥远的时候,叶飘枫想到这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一次湘西之行,万事都在江策的掌控之中,她只不过是陪他来做一场戏,走一遭罢了,等到尘埃落定,她还是得奔赴自己的责任,他应该知道这一点的,昨夜那场轻花浮水的肌肤之亲,到底也没有成就他们之间的抵死缠绵,这一个乱世,究竟埋没了多少柔情似水,恐怕连苍天都数不过来。
临出门时,陈美男拉开了抽屉,可是那把枪却不翼而飞,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是谁,把她的佩枪偷走了?
她缓缓的坐了下去,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的,正惶惶不安间,楼下却响起了许多的脚步声,她心里正烦躁着,最是听不得这种杂乱无章的声音,于是大力的打开了房门,喝斥道:“是谁在下面走来走去?”
陈海荣的随身副官忙奔了上来,仔细的对她耳语一番后,陈美男终于长吐了一口气:“消息可靠吗?叶飘枫真的要去骑马?”
叶飘枫“哦”了一声,将那套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后才说:“我看挺合适的,改了反而不好看了。”
女佣躬身正要出去,叶飘枫却忽地叫住了她:“跟崔副官说一声,就说下午我想出去骑马,让他派人给我找个清静点的马场。”
答复很快就到了,地点就定在湘西南郊的一处私人马场,叶飘枫听了却不甚满意,因为那马场中没有她喜欢的湖泊,崔副官一时急得满头大汗,湘西本就是一川平原,湖泊比眼下的桃花还要少,有湖泊的跑马场更是少之又少,可叶飘枫既然已经发话了,他哪有不听的道理,当下就派人四处去寻觅合适的地方,一直到中午才有消息传来,只说西坡那里有一处环湖而建的跑马道,规模虽比不上南郊的私人马场,但也是湘西难得的好去处,叶飘枫闻言,自然是乐得去,崔副官犹豫了半晌才问:“少帅叫我来问小姐,要不要他陪你前去?”
叶飘枫从梅花的缝隙中瞥了那女佣一眼,最后淡淡的说道:“不用了,你们选几个人跟着我就行了。”
窄窄的一道花缝中,叶飘枫可以看见那女佣的手,仿佛兴奋的动了动,她平静的扔了水壶,接过雪白的手绢,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说:“就这样定了吧!三点我就启程,估计五点多能赶回来,正好去参加陆先生的晚宴,还有,给我选两匹温顺一点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