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怔怔的没说话,此刻的自己个儿,倒让我想起了《红楼梦》里面的王夫人跟宝钗,金钏儿跳水死了之后那些个你来我往的一句句话。都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都好像真的不明所以。人……太真性情了不好,伤筋动骨,损脾害胃,像林妹妹,那真的是仙子,那样的性子,让人高山仰止,从头都透着悲剧情节,除了质本洁来还洁去,没办法有别的结果。
是,我就是这么个人,我重重叹口气,你说最后宝钗不幸福,可又有幸福的人吗?活着可能不过是悲剧,大家都在苦中作乐,我选择的只是其中一个路子,卑微的活着而已。这宫廷面的是是非非,又能有什么谁是谁非。
“柳言,”我苦笑道,“我这个人,才不是。”
宝姐姐说,如果自杀的话,她也不过是个糊涂人。无非多给她点银子发送发送。我简直要为这句冷漠到家的话喝彩。想到这里,找到纸笔,边写边道,“柳言你可不许说我写的自丑,我能写就不错了。”
“是是,柳言知道。”他笑着道。
“是。”
结果一等就等到了下午,杨坚才过来,一脸疲倦,独孤后问道,他也只是摇头不答,我们边儿上的这些个女眷,全都察言观色,个个行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直到晚上,我才从柳言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是太子。只是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起来无伤大雅,细想来又会让人动容。
“前几日,朝廷百官多往东宫朝见皇太子,太子又不加回避,大肆铺张的接收朝贺,歌舞之声一直传到宫外。今天上午皇上无意中听到,就问当时身边的近臣道,这正月里,内外百官都相约着往东宫朝贺,是何道理?太常少卿辛大人回答说,与东宫只能称之为‘贺’,不能称‘朝’,‘朝’是只有皇帝才用。皇上当时便脸色不善,回去之后就专门下诏:‘礼有等差,君臣不杂,爰自近代,圣教渐亏,俯仰逐情,因循成俗。皇太子虽居上嗣,义兼臣子,而诸方岳牧,正冬朝贺,任土做贡,别上东宫。事非典则,宜悉停断,’紧接着,皇上就下令禁止一切不合理制的朝贺。太子受贺只准‘西面而作,唯宫臣庆,台官不复总集’。”柳言娓娓道来,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今天上午没有看见杨坚,到了下午他脸色又那么难看。
“那……”我低低问道,“皇上可是疑心……?”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这是宝姐姐抽的那个诗签,此时此刻,格外的符合我心境。
“任是无情也动人。”柳言缓缓念道,然后凝神深思。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他轻轻道,“王妃,柳言不同意您这句话。”
柳言微微一笑,道,“王妃心理自有判断。”
我叹口气,“柳言你别这么说我,我不过是个笨人。”
“王妃,”他笑,“你这个性子一直没变。”
“哦?”我斜着眼睛看他,“是笨呢还是傻?”
“都不是,”他轻轻道,“您从容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