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肉与良心 下
没人知道那书生在那后山冷陋书房中面对那浩瀚如烟波的万卷典籍是如何的枯心闭目,偶尔想一想那赵梁运河中乌篷船上的女子。
才算是微微一笑,几乎不可察觉。
然后遥望北面,是记忆中刻骨铭心的疼痛。
那么也就没人能懂得,这些年的辛苦心酸心疼雕琢出怎样的一个书生。
这一刻的风光,当之无愧,可是从来他是不在意的,穷其此生,到底不过是要在最最意气飞扬的年纪,遇到那个仙佛一样的林桐腴。
一个,一个,一个,都是上前深拜,执学生礼,然后不敢稍有耽搁的后退牵马。马高健壮,把周围清出一块空地来。
周遭无论是富贵人物还是靠前些的平民百姓,都宛如被此时气势所压,自觉后退。
那每有一人上前行礼过后,李青黄周遭空地就大出一分。可是这行礼还在继续。周围围观的人眼中神色也越加惊诧复杂不定。
这还是那个被无数人叹息的李家李青黄?
这些人都是此日第一次见他。只听闻青郡传闻中的叹息,和对吴姑娘惋惜的夹杂。传说到今日,似乎都以为懂了他李青黄是如何的窝囊无能。
至于自己呢,羊群的情报知会自己,那孙胖子通知到这些举人后,李青黄都觉得是不是个让吴姑娘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好时候。
说到底还是愿意记得那吴哝语调的软糯和那女子故作淡薄的小姿态,怎么都好看,怎么能不喜欢。
所以此一刻一幕,才更如同那龙女出海的奇迹传说。
在场所有人无论愿意与否,都不得不把目光聚在那一身平凡布衣上。
又不得不惊异发现,此人俊逸无双到似乎没人能超过。
此情此景的风姿,真是让多少小女子砰然心动,还有刻薄的腹诽吴袖柯怎么就这般不识好歹,这样的夫婿,要是自己怎么也知足了。
这书生就那么平平静静,站在那越扩越大的一个圆形空地中央,神色沉静,无悲无喜,缓缓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