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那次宴请就我们俩,菜却很多,我都吃撑着了,苏悦生说:“你都救我两回了,事不过三啊,下次你要再救我,我可只有以身相许了。”
老钟就着墙面上贴的拼花玻璃照了照自己的衣领,一边抽了纸巾擦拭一边就说:“真是……晚上陪着苏先生吃饭,哎哟那几个姑娘太厉害了,我都招架不住。对了,苏先生在四楼包厢里,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又在跟我开玩笑,其实我挺担心另外一件事情,今天终于有机会单独见他,趁机向他问清楚:“平时老钟让我签的那些是什么东西?将来会不会让我负法律责任?”
我签完所有的文件,一抬头,突然发现老钟的衬衣领子上有一抹可疑的红痕,于是指了指,跟他开玩笑:“刚从温柔乡里出来啊?还带着幌子呢。”
我问的很认真,苏悦生却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是啊,把你卖了你还得帮着数钱。”
众人一阵大乱,有人叫救护车,有人跑去找药,最后还是我随身带着药,立刻给苏悦生吸入,这一次他发病很厉害,吸入药物也没能缓解多少,最后救护车来把他送进了医院。
还是没有人回答我,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里面的水还哗哗的放着,我又叫了几声,用力拍门,仍旧没有人回答。我跑到走廊里去叫来了值班经理,她立刻用对讲机叫了保安上来,把洗手间的门撞开。果然苏悦生倒在地上。
那天晚上因为这么这一折腾,我回家太晚,被我妈妈堵在玄关,她气势汹汹拿着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就朝我抽过来:“你去哪儿了?嗯!送你回来那老男人是谁?还穿着貂皮大衣!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没有人回答我,倒是洗手间里水哗哗的响着,我尴尬的立住脚,在外面餐厅里等了片刻,却不见苏悦生出来。我本来起身打算走了,突然觉得不对,我跑到洗手间敲门:“苏先生,你在里面吗?”
是老钟送我回家,我很小心撒谎说是学校的老师,我妈更生气了。她咬起牙来额角上青筋直爆,连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打折了,又跑到厨房去拿扫把,我吓得连跑都忘记了,只痛得呜呜的哭,她用扫把一杆子打得我差点没扑倒在地上。我妈一边打我一边哭:“你怎么能往邪路上走!”
那时候我已经跟老钟混得特别熟了,他常常会找我去钻石豪门签一些文件,签名的时候还常常安排厨房给我做个甜品吃。把我当小朋友一般招待。我就当自己是来写作业,只是这作业内容通常只是签名而己,至于报酬么,反正钻石豪门的甜品被我吃了个遍,吃得我嘴都刁了。我妈带我出去吃饭,最后上来的甜品不论是杨枝甘露还是桃胶炖原梨,我都觉得索然无味。
我心里是有点不高兴,把筷子一放就说:“我吃饱了。”
确实冷,还下着飒飒的雪珠子。我钻进他的车里,他把我接到了钻石豪门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着一叠文件让我签,我一边签一边和老钟闲聊,问他今天有什么甜品吃。
“脾气怎么这么大呢?跟你开句玩笑也不行?”
“年底了有几份文件得你签。”他把车门打开:“快上来,外头好冷。”
带我来的人替我打开门就退出去了,我走在绵软的地毯上,倒有点怯意,心想万一苏悦生要带着个姑娘在这里,我冒冒失失撞进来多不好。想到这里我就立住脚,叫了一声:“苏先生。”
我挨了这一场打,在家里养了两天伤才缓过劲来。可是程子良已经走了,我连诉苦都无处可诉。
老钟叫了个人来带我上四楼,所谓包厢其实是特别大一间套房,酒宴刚散,却是长窗大开,中央空调呼呼的吹着暖气,倒是安静的很。
等我再次见到苏悦生,已经是旧历年的年底,他已经康复出院了,所以打电话叫我吃饭。他请客的地方自然不差,这一次也是,是在郊外一个湖边,冬天里下过几场小雪,山头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湖里结了冰,会所里却很暖和。一整面的落地玻璃正对着湖面,我想如果是夏天,这里一定很美丽。
我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苏悦生,自从他帮我妈脱离困境后,我们俩就没见过面,我心心念念应该谢谢他,于是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