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你想得倒好。”皇帝轻嗤他:“想要江山就自己去夺,拼自己的真本事抢下来,没人敢说你不能坐。”
皇帝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即咳且笑:“你……”
“总之就是这样。”敏佳又已经站直了身,早有了走的打算:“好好照顾苍苍啊。”
她一阵风似的又走了,独留皇帝一人在她身后哭笑不得的叹着:“哎……”
敏佳俏丽的身影出了大帐,到议事帐找她哥哥去了。皇帝渐渐把目光移到苍苍脸上,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手掌摩挲着她的脸。这个手感不会错,来女真大营半个多月,她是瘦了。多年前那个预言又在他耳边响起:你什么也守不住,萧焕,无论多么想要守护的东西,谁叫你是萧家的人呢?
皇帝的身突然一阵痉挛,他拼命的按住胸口俯下身去,冷峭的寒意带着一股咸湿的气流冲出他的咽喉,俯在床沿上,他大口的喘息着,连血都不再吐了,他的终点终于要来了吗?
“对,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的情,不平胡虏,只怕是不能释怀了。”皇帝随口开了个玩笑。
大汗汉学虽浅,这首诗还是知道的,也是一哂。
开战不到一个时辰,双方就鸣金收兵,山海关大雪后的这场声势浩大的决战竟然就这样收场了。
敏佳正带着亲兵在前方杀的痛快,猛然间给召了回来。她气哼哼的回到大帐,甩开肩甲刚想埋怨,就看到了坐在床头的皇帝,她这时已经知道了“小白”就是汉人皇帝,惊异的瞪大了盈然的大眼睛,跑过去抓住皇帝的肩膀:“小白,你好了。”一转眼看到了趟在床上面无血色昏迷未醒的苍苍,就跳了起来:“苍苍,苍苍怎么了?谁把她伤成这样?”
皇帝抬手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火盆的木炭在静夜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大汗弯腰轻轻把一件皮氅盖在依在床沿打盹的皇帝身上,然后在床边的垫上坐了,摸出一只火杵拨弄木炭:“你呀,自己也小心点,几天几夜不休不眠的,就是精壮汉,也受不了。”
皇帝拉拉身上的皮氅,笑了笑:“库莫尔,怎么想起关心我来了?难不成也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了?”
“生你个什么情,我不过是看你虽然也不咳嗽也不咳血,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害怕你真死在我的大营里,戚承亮那条你的走狗还不把我杀得回不了东北老家。”大汗挑起嘴角一笑。
皇帝静默了一下,忽然沉静的开口:“库莫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帮我照顾好苍苍吗?”
“这就叫托孤?”大汗挑眉看他:“这事儿不是应该对你的大学士们说的?怎么对我说?还有,托孤为什么要说,我的女人,你代为照顾吧,还不如说我的江山,你就代为照顾吧,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了顾命夺江山了?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连性格豪爽的敏佳都很听他的话,她低下声音来:“小白,原来苍苍是你的妻,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也很喜欢苍苍,别人如果敢抢她走,我一定不同意。不过如果是你把她抢走的话,那就算了。”
皇帝听了她的话,有些失笑,就睁开眼说:“怪不得你们合得来,连说话的腔调都很像,全是些怪道理。”
“这不是怪道理,是两个你都喜欢的人,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你当然会高兴了。”敏佳神秘的一笑:“小白,我偷偷告你啊,苍苍告诉我说,她本来有喜欢的人啊。”
皇帝淡然一笑:“是吗?”
“嗯,不过,她后来又说那个人杀了她的师父,所以她就不喜欢他了,还说她喜欢的人现在已经死了。”敏佳晃晃脑袋:“我想她大概也喜欢你吧,小白,你要对苍苍好啊,你敢对她不好,就算你回了汉人的皇宫,我也要潜进去,把你,那个,把你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