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听这老猴王不断地对着话筒里反复说道:“孩儿们,我正忙着呢……正在开会呢。”就挂了。那猴山,原有四万七千只猴子,而现在差不多已快十五万了。也难怪,平时这些猴子们玩累了只管生,哪里懂得实行计划生育啊?嗬!他山上现在有了这么多的猴子猴孙们,没事时耍起来可够爆的!应该说,他们的这位超级老猴王平日里也并不怎么感到寂寞啊。
有人说,手提电话(手机)是唐僧发给他大徒弟孙悟空的第二代金箍。却不知道现在悟空手里的这个玩意儿,是不是那长老给他配的。
而悟空在“道上”第一个结识的“超级大腕儿仙人”就是上仙我了。此时,也正值他有点儿踌躇满志、患得患失和一心跃跃欲试的时候。第一回见到他,我就知道这猴子以后必定要发迹,不同凡响。当他很虚心地问我自己当何去何从时,我只神秘地轻轻地对他说了三个字:“花果山”,就是劝他稍安勿躁,等待时机,另外再多加修养磨砺的意思。以后发生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再以后,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常会凑到一块儿来,彼此交流交流思想,互相托办一些私事儿,说一些昔日的旧话题,也常在一起共同调侃天上那几个无聊、有趣而迂腐的仙人。当然有的时候,大家也会就双方共同关心的话题展开积极性地对话和建设性地磋商(这句话很熟悉是吧?下界的广播、报纸也会经常这样说、这样写)。几乎所有关于他的事迹和情节我都知道,他也最愿意和我多聊。
悟空平生说过的最有文采,而且最最正而八经的一句话,就是对着我说的。那天,在我的舍下,当宾主都已经聊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他深有感触地冒出了一句话说道:“……寻遍众仙千百度,蓦燃回首,知音已是——非你莫属!”当时我没有听清楚,于是就接着连问了几遍:“什么,干什么,谁呀?”也不知道这是他新近从哪儿“秒”来的一句台词,不过还真是有点儿精彩,当时,简直就吓了我一大跳!
看来这大圣,平时也没有怎么闲着啊。现在没事的时候,偶尔也见他翻书学习,只是总不停地走神。每当见了他的这种样子,直想免费替他描绘一副懒懒慵慵、千娇百媚的“倦读图”,只可惜他不是美女,即使这图描绘出来,也许并没有多少叫座的卖点。这可以算得上是他的一种新表现。而且从性情上看,他也变得越来越温柔和婉约了。
有一张关于他的宣传画,历来是人们最爱看的。画的是偌大的一只猴子,头上戴着两支长长的雉鸡毛,双手搂着一根神铁,在云端里自上而下猛追猛打白骨精的形象。只见那女妖手拿双剑,在他的猛追烂打之下,已然是妖容失色,一副夺路而逃、失魂落魄的慌张模样,看来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以为这副画的创意相当不好,怎么瞅那猴子的形象,总是一副“老虎大哥下山,满身杀气腾腾”的模样呢?
有感于此,某一日我在书室里涂鸦,兴之所至,随手为他画了一幅自创的《打妖图》。只见上面的画面是:美猴王金盔金甲,凭单足兀立云端,另一足轻轻抬起;一只手向下指,另一只手高高擎起金箍棒;他的嘴里,似乎正在一声“呔喝”;而远处下端有一群妖魔鬼怪正在逃之夭夭,疾疾作鸟兽散状。画中的他看起来正是神采飞扬,威风凛凛!接着,我又在上面题了两行好字。
字曰:金猴奋起仙威棒,几个小妖吓呆呆。
下面是某纪年某月某日某上仙。悟空见了这图,一时不禁大喜过望!急急忙忙讨了去,就请了天上最有名的装裱匠细裱出来,就挂在了水廉洞里最华丽排场的“聚义大厅”的南墙上,以便于大家经常欣赏。那些猴妖们见了这画,顿时欢天喜地,如醉如痴,都一齐惊喜于画中所表现的他们大王的仙威,一个个不由得心向往之。后来,水廉洞还广邀远近各界的仙、妖、人等,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隆重盛大的“仙图会”,会期长达三四十余日。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仙们、妖们和人们,就都一齐来瞻仰、学习、观赏和评议了,大家一致认为这幅画和字真是“太有意境和神韵了”,结果感觉总也看不够,大家就这样长留猴山,久久不愿打道回府。花果山开发有限公司为此花费了不少的“人间币”和“妖间币”,但是同时也增加了不少的旅游收入。等到大会开完,各项收支帐目结算清楚,公司的总经理,那只很老很老的“二猴王”就亲自戴着老花镜,挟着报表去找悟空汇报。那斗战胜佛一边听,一边点头,并连连笑着说道:“值得,值得!”
又一日,还是在我的住处。当大家说着说着,我就忍不住问他了:“老兄啊,你成天打着宝座盘在上面方便吗?要多活动活动,适当注意一下活血呀。我看腾云驾雾还是不错的,简单、实用又方便嘛。而你的那个东西晃晃的,好象有点儿头晕,我恐怕就有点儿坐不习惯。”听见这话,他回到座位上,明显不无得意地炫耀着说道:“你不懂的——”随手从那座位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来,哦,原来是件手提电话。只见他坐在那里,先是对着他的老巢花果山好一阵猛烈紧急呼叫!
从电话里,只听见里面有一大群的大猴小猴、公猴母猴、忙猴闲猴们一齐“吱,吱,吱”地乱叫,都吵着问大王何时回去好亲自领着它们痛痛快快地玩耍。从电话里听得出来,原来他们猴们经常玩的那些游戏,什么“捞月亮”(很奇怪为何这样的游戏他们总是百玩不厌?),“掰玉米”(不知道现在猴子们下山拾一样丢一样的老毛病改完了没有?),荡秋千、捉迷藏(这些无疑都是他们猴类的最强项了),还有打扑克、下跳棋、打黑七(可能是新近向人间学到的)等等,名堂还真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