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布置安排妥当,吴探长就带着小马回镇,到镇公所去找义大头。“探长,”小马不解地问,“你是依照什么理由来推论义大头是杀害李淳的凶手的?”
“是吗?我再看看!”吴探长掏出酒壶喝了口烈酒炮打灯来压尸臭,蹲在李淳的尸体跟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查起来。吴探长见李淳的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赶忙将他已经僵硬了的五指掰开来一看,只见李淳僵硬、苍白已经快要腐烂了的手心里,贴着一枚骨质的衣服纽扣。
“小马,你看这是什么?”吴探长将小马叫过来,指着李淳手心里的骨质纽扣,问他。
“一枚衣服纽扣?!”小马将它拿起来,愧疚地说,“刚才我竟没想到要检查他握拳的手心,对不起探长,我疏忽了!”
“破案,我们常常要借助死者的尸体、伤口记忆一些物证来‘讲话’,”吴探长说,“因此在勘验死尸、案发现场时要加倍的小心,不能有丝毫的疏忽与遗漏!有时,丝毫的疏忽与遗漏可能就会漏掉重要的证据与线索,影响破案甚至让凶手逍遥法外——因此,耐心,细致,全面,详实,是我们刑侦人员检验死尸、勘察现场时必备的做法以及最重要的环节!”
“是的探长,”小马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景物依旧,物是人非,令吴探长生出许多的联想和慨叹。
不远处是一个河湾,河水至此产生一个个漩涡,污浊的泡沫与枯枝朽叶咕噜咕噜地随漩涡旋转。李淳的尸体被人捞上来平放在草地上,身上泛白的刀口骇人入目,被河水浸漂得惨白溃烂。河边上聚集着几个指指点点、议论揣测的牧童樵汉,李淳的尸体就是他们发现并打捞上岸的。
吴探长、小马、麻子三跟随着那个小跑堂儿的过来,拨开围观的人走到尸体旁边。“淳仔,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就被人害了,”望着内侄几近腐烂的尸体,麻子上不由得悲从中来,低头抹泪道,“如果让我们查出杀害你的凶手,我们一定要他血债血偿,为你报仇!”
小马在李淳的身边蹲了下来,开始仔细地勘验尸体。而吴探长却捏弄着手中的那对光滑的小钢球,向围观的人们询问有关发现李淳尸体的情况。
“这人的尸体是我们最先发现的,”几个十二三岁的小牧童,围着吴探长叽叽喳喳地说,“今早我们几个孩子到这河边上放牛,发现这河边漩涡的水泡子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随着枯枝朽叶咕噜咕噜地旋转,我们好奇地取来一根木棍将它一戳,它呼地一翘露出个狰狞惨白的死人头。我们被吓坏了,便大声地呼叫,就把正在山林中砍柴的几个大人引了过来!”
“这枚纽扣我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麻子三过来,拿起那枚纽扣仔细地审视、观察着,“它是谁衣服上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它是义大头外衣上的纽扣,”小马人年轻眼力好脑瓜又好使,立即就将她想了起来,“几次我和探长去见他,他所穿的案件外衣上,缝缀着的就是这种纽扣!”
“小马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吴探长用赞赏的目光望着小马,肯定地说,“一大头所穿的那件外衣上,缝缀着的正是这种衣扣!”
“我内侄李淳果然是义大头这狗杂种杀的,”麻子三怒不可曷地说,“我饶不了他!”
“衣扣虽然是义大头的,但要说他是杀死李淳的凶手,还得要用另外的办法及物证加以核定,”吴探长说,“现在,唐老板代人先将李淳的尸体收殓存放,我和小马立即到镇公所去找义大头,寻找新的物证,核定义大头的杀人罪行!”
“我们闻讯赶来之后,”那几个围观的樵汉接着孩子们的话头儿说道,“见是个死人,便赶忙将他捞了上来。老上来后仔细一辨认,认出他是‘福船香’茶楼唐老板的内侄,于是就派人告诉茶楼中的这个小跑堂儿的,将唐老板、吴探长你们引领了过来!”
听着樵汉、牧童们七嘴八舌的话语,吴探长站在原地左右看去。他发现这个河湾正处于福船镇的下游,在附近巡查了一番也没发现杀人现场,于是就在心中暗想:这里不是李淳的被杀现场,他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被人杀死在镇里,抛尸下河被冲到这里,滞留河湾才被孩子们发现的!吴探长想起自己刚才对麻子三、小马所说的关于李淳已死,是因为藏宝图才为义大头所害的推论,不禁捏了小钢球凝思,哑然而笑。
“探长,”小马检验完李淳的尸体,过来向吴探长报告,“根据尸体身上的伤痕以及变异的迹象等情况来看,李淳死于刀伤,而且已经死了有三四天了。他是被人杀死抛尸投于郎蛮河中的,这里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小马,你检验得很仔细,看法也很到位,好!”吴探长夸他,接着又问,“在他的身上,你发现了什么有破案价值的线索、物证没有?”
“凶手杀死李淳以后,肯定已经对他的衣服进行过仔细的搜查,”小马说,“所以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破案物证与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