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来天欲雪
问雪医术逐渐精湛的同时,她也越来越孤僻。她本以为自己就这样了,直直到她遇见了慕容解语。
那日思追堂来了个新人,众人都传言说那是慕容世家在外多年的四公子。这些事问雪本并不关心,但另她惊讶地是,她居然在孙思轩的同仁堂外看见了那个才来不久的少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漫天飞雪中,青衣公子问她,能不能讨一杯酒来暖胃。女子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把少年邀了进了屋内。雾气氤氲,屋内一片温暖。让问雪更为惊讶的是,少年竟然也是孙思轩的徒弟。
“你学医.....慕容家的人不反对吗?”
青衣公子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当然反对啊,可不也拗不过我么。”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在晋国,医是一种低等且只有男子能习的职业,别说问雪是女子,何况她还是深闺小姐,兄长不允许她出去抛头露面是可以理解的。
问雪却并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若是晋国大夫的医术再精湛一些,或许这场瘟疫就会得到控制,自己的双亲也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
她脾气执拗,决定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更何况这是她深思熟虑之事。一月后她兄长拗不过她,终究是把她送到了名医孙思轩那处了。
晋朝的世家子弟十二后无论男女都会前往皇室所办的思追堂研习,问雪在那处的学业要年满十八之后才算结束,所以她白日在思追堂学习完毕后,傍晚回府一个人在家研习医书。到了学堂休息之日,她才能去孙思轩那处学习药理。
周围的深闺小姐每日谈论的都是脂粉缎带香水,世家子弟也只会攀比谁家更为富有。没有人能理解她,在众人眼中,问雪学医是污蔑了拓跋家的颜面,也拉低了自己的身价。
“对了,你平日下了思追堂可以等我吗,反正我们都会来孙圣医这儿。”
她涨红了脸,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那以后,两人每日下了思追堂都会结伴而行,在同济堂的烛火之下研习药理,习作实践。两人都是世家弟子,都对众人不屑一顾的医术执着。问雪一直渴望着有人能理解自己,慕容解语的出现让她明白,那个人出现了。
问雪很珍惜这个难得的同伴,慕容解语刚开始学医时,她特意从家里拿来了珍藏版的《伤寒杂病论》和《内经》塞给他,她若挖到了甚的名贵草药,定也会在第二天给他带去。家里若是有好吃的糕点,她也会带双份去思追堂。
问雪甚至还在慕容解语犯错之时替他定了罪遭了先生的痛骂,她甚至还帮他抄过他不会背的课文。
拓跋府的人也并不十分看好问雪的此番行为,每每在家看见她用功,无论仆从或主子,都会劝她注意身体别太专研医药之理。问雪本也是无视,后来有一次,大哥看见她秉烛而习,居然压抑不下心头之气,愣是一把掀翻了她的草药摊子,还把医书撕得粉碎丢到了垃圾堆里。
“我是拗不过你,才纵容你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可不要太得寸进尺!”
男子气愤离去,她望着兄长怒气冲冲的背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大夫就是下等人做的事?她强忍着关上了屋门,随后抱着自己蜷缩在几案下汹涌着流泪却不敢哭出声。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寂寞,如果有一个人能理解她就好了,哪怕一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