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鸟 第74节
吴安说:“没有。”
他们都皮糙肉厚,没几个记得随车带药的。
“哥,你受伤了?”
——“哥”跟年龄无关,是个敬称。
吴安从后视镜一瞥,谈照好像确实有伤,但身上的真血和假血混在一块,分不清伤在哪里,从精气神判断应该不重,他没在意,迟钝地扫了眼虚弱的温明惟,后知后觉,“给他用吗?”
人群分水似的退了又退,被迫拉远距离。
谈照挟着温明惟穿街过巷,夜色里弥漫的硝烟掩盖了来自茶肆方向的浓烈血腥味,温明惟的血却一直在流。
谈照的手从他的脖子滑到肩膀,按住手臂,又回到脖子上,晕血似的躲避他的血,但越躲沾得越多,把他白皙的脖颈蹭红一片,仿佛这血已经淌遍全身,人要没命了。
谈照极力克制,手却越来越抖,枪也越压越用力,突然“砰”一声走火,子弹擦着温明惟的耳朵射向路旁棕榈树。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身后众人心神俱颤,以为这是不准跟随的警告,顾旌停下脚步,命手下把车开过来。
谈照却说:“不,我自己用。”
他脱下西装外套,拿出衣服里的特制血包,身上果然有伤——左手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子弹重重刮了下,留下一道淋漓血痕。
这点出血量不值一提,谈照抽出张纸巾随手擦了下,余光瞥向温明惟。
这人果然状态不好,一枪就昏迷了,衣服和头发上全是血,染得车座上也到处都是,唯独脸上没血色。
谈照定定看着他。
谈照比他们更快上车——司机是吴安,他事先安排的接应。
当初温明哲挟持谈照开车逃跑,打电话找的接应就是吴安,现在又是他,然而今非昔比,谈照成了他主子。
吴安的车技比温明哲好,对路况也更熟悉,在境外没有精准导航的情况下开得极其放肆。
谈照扶着温明惟坐在后座,伸手管前面要检测器——这招也是跟温明哲学的,确保温明惟身上没有定位追踪一类的科技产品,把手机也扔出了窗外。
然后,他又要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