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扫完卫生后,她脱下那身黄色衣服,换上一身样式相同,但有点小的紫色衣服。她穿上这套紫色衣服,俨然一副老太婆的模样。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嘱咐她接待陌生人时只穿黄色衣服,而与他本人交往只准穿紫色衣服。柳德米拉·伊西琴科不敢不服从。她对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敬若神明,认为他是自己的统治者。昨天他答应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来,但她早就提前开始为他的到来做准备了:换好了衣服,把他来之后头几分钟应该点上的七支蜡烛摆在桌上。
她从匣子里取出七支新蜡烛,从老式小碗橱的抽屉里取出七个烛台,在桌子上按着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要求的样式把它们都摆放好,便开始等候。她坐在沙发上进入了麻木的休眠状态。正好晚上八点钟电话铃响了。
“现在我上你那里去。”一个遥远而非人世间所有的声音沙沙作响起来,“你要准备好等着我,我现在上你那里去……”
柳德米拉·伊西琴科从沙发上霍地站起来,焦急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需要关上灯和枝形吊灯,因为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对明亮的光线不适应。正因为如此在他出现的时候,巴赫的b小调弥撒曲一定要奏响,把声音放到最大音量,把蜡烛熄灭,便开始紧张的等候。
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像往常一样突然出现了。她没有一次成功地抓住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房间的时机,瞧刚才还没有他,突然间他站在了桌子的对面。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急忙点上蜡烛,当七根蜡烛都点燃起来的时候,她拧了一下旋钮,弥撒曲的音量变小了。
如果假设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完全是健康的人,那不得不承认,无论如何这是令人伤心的,我们在和大约一年半前开始的精心导演的骗局打交道。谁需要这些?目的何在?谁因此而能得到好处?我头脑糊涂起来,要知道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一生是绝对坦诚相见的,一生中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污点,也没有任何形迹可疑的熟人——一个也没有。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极富天才,性格腼腆,委靡不振,优柔寡断。他不善于说‘不’字和不能摆脱感情上受独断专行的母亲的压抑,而只在背地里憎恨她,放纵性欲,但主要的是为了仔细思量一阵下一个女人和学会随后在下一部小说中他不无成就地使用的新知识。谁需要有一年来的时间搜捕那个人呢?他会妨碍谁呢?”
“瞧,你,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大会提问题了。”侦查员摇了摇头,“你赶快回家吧,睡足了,好好想一想这些问题的答案,因为什么。你提出的问题绝对是正确的和内行的,你试着回答一下这些问题。”
“瞧你说的,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甚至愤怒得透不过气来了,后来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那么,请允许米哈伊尔·多岑科会一会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妻子。”
“这又是为什么?”
“让他与她就争风吃醋问题谈一谈。要知道,如果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背叛了丈夫,那么她宁愿坦白地说出这个男人来,也不愿坦白地说出女人来。”
“今天警察局的人又到我这儿来了一趟。”她担心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可能消失,而关于最主要的事情她来不及同他商量,所以她急匆匆地说。
从前经常是这样,有时他与她交谈十分钟到十五分钟,而有时出现后几乎立刻就离开了。
“为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真的吗?”
“的确就是如此。”她滑稽地模仿说,“米哈伊尔·多岑科——难寻的美男子,我一直利用这些办法来利用他。有夫之妇经常向他倾诉丈夫的不忠实,因为在这后面隐藏的是十分显而易见的潜台词:我不是特别地依恋自己的丈夫,因此你,黑眼睛的海狗,完全可能被搞得服服帖帖的。如果女人能喜欢米哈伊尔·多岑科的话,她无论如何不会假装贞洁少女的。”
“娜斯佳,你把我搞得晕头转向了,以至于胃炎也闻风丧胆知难而退了。要做什么随你的便。”
当门在来自警察局的女人身后关上的时候,柳德米拉·伊西琴科便拿起笤帚和簸箕开始清扫房间和前厅,然后拿起抹布从房间的窗户向人口的门仔细地擦地板。
“为了你永远回到这个地方来,”她声音又低又不清楚地说,“但愿你的灵魂不会阻止你到我的房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