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一边向他赞美着这房间,一边在壁炉边烘着手。“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我跟外界保持联系,时常有人来问一些问题,我很愉快。我熟悉的人中,很少有人来光顾这个快要灭亡的钢镇,除非他们来找被解雇的钢厂工人。可我一个人在这儿很好,我有许多书和爱好。我收集的火器被认为是本州最好的。我还修复古老的家具。”
“我听说你还对地方史感兴趣,你是本地人吗?”
“我是密西西比州的比洛克西人。”
“那又为什么……”
“你还能为我提供知道内情的人吗?”
科尔噘起嘴巴,思考着。“噢,阿莫斯·里特,一位作家。写过大厚本历史题材小说。此人对地方历史很感兴趣,因此,对你也许有帮助。住在山顶上一幢大砖房中,那房子是雷蒙特·刘易斯的旧居,刘易斯曾是启斯东的发起人之一。”
我记下了那位作家的名字。“最后一个问题,镇上有便宜点的汽车旅馆吗?”
科尔怜悯地笑道:“不会再有啰。我向你推荐,到珍珠谷的施米特客栈去试试吧。珍妮·施米特那儿价格便宜,再说她是个爱说长道短的女人。”她眨眨眼睛,“从她那儿,你可以了解到我不知道的情况。”
施米特客栈位于一条小车道上。珍妮·施米特长得小巧玲珑,说话很快,伴有喘息声,金黄色头发梳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她告诉我,我是她这个星期的第一位顾客。她把我领进一间宽敞的前房,里面的摆设古色古香。过道下面是浴室,淋浴设备很陈旧。谈妥住宿价钱后,我提出要打电话,用我的信用卡打长途电话。
“又为什么到这儿来?嗯,像许多南方孩子一样,我的青春期是在小屋中度过的。又像许多人一样,后来到你们西部去了,到旧金山去学习有创造性的写作。六年后,我就离开了旧金山,到这里写出了自己的作品。我作品的稿酬使这幢哥特式‘恐怖屋’保存了下来。”
他举起酒杯祝贺,我也举起了酒杯。
我先打给米克。我外甥不在家,也不在我办公室。我在两处电话上都留下了客栈的电话号码。
下一个打给在金门航运公司的诺厄·罗曼奇克。他的女秘书告诉我,那天早晨他飞往布特雷格湾去了,还没回来。我把客栈的电话号码也留给了她。
最后一个是阿莫斯·里特。这位作家的声音很柔和,略带南方口音。他很乐意见我,并且指点我怎样到他注的那幢哥特式的“恐怖屋”去。
确实有一种哥特式的恐怖:深红色的砖头、角楼、拱形窗子,窗上的彩色玻璃片构绘出一幅幅宗教图案。大理石台阶通往一扇双开前门,门上嵌有更多的彩色玻璃,描绘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景象。
为我开门的男人和这所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瘦小,金发碧眼,头发开始秃落,面庞有棱有角。他领我进入一间客厅,内有嵌入墙内的书架。他让我在一张皮沙发上坐下,倒了两杯雪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