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步势一起,便见追过来的众胡狼骑兵调转马头,往我的前进方向拦截过去。
“锵!”
在震天马蹄声中,俏春寒如若龙吟的拔剑清晰传至,让我心神一清。紧接着,他一手提鞘、一手横剑的身行突地模糊不清,像是半浸入水面的一副画,波起一条条弯曲的纹理。
眼见胡狼骑兵的锋头自左向右闪出两道亮银线,一条黑影子瞬擦过锋头,似乎在同时,黑影又稳停在胡狼骑兵锋头的右则,伸手收起了两道银线,我这时才看清黑影正是收剑而立的俏春寒,而在此刻,胡狼骑兵锋头前仍有因俏春寒迅疾移动身体而留下的黑影一带。
胡狼骑兵锋头处数十匹马,猛地从身体两侧激射血来,身子也冲破俏春寒留下的黑影,扑倒在长草里。后继的奔马驰骋而来,呼吸间,在骑兵的队列前面群马已倒成一片。
马的惊嘶和人的怒骂,还有重物的扑倒声顿时响起来。我心头猛叹一声,暗惊俏春寒的速度快得真是匪夷所思,竟能把坠星剑猛力投掷出去后,又追上去把它捉回。
千许名骑兵劲踏过长草,卷扬起杀气腾腾的烟尘,像一阵黑风般刮了过来。
千蹄踏地的轰鸣声愈来愈近。我心中暗叹,那流流弩从金陵神奇的出现在连云山脉,看来,目下夜鹰应是掉入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里,不过以夜鹰的分量绝不会让胡狼王如此‘重视’,这定是针对能歌引落雪、消弭战争的云素。
我随面前站定的俏春寒停下身来,看向云素,她半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翕动一下,却终没有转头看来袭的骑兵一眼。俏春寒稳挺颀长的身躯,目光静静注释着漫涌过来的黑色浪潮,眼神似乎一黯,若有若无地叹息一声,转首过来时眉宇间却已凝布霜雪,平声道:“夜将军,云素小姐就托付给你了。”
我点点头,心知他定是要去阻来袭的骑兵,为我和云素的逃亡赢得一线时间,只是身周具是广袤的草原,一片开阔地,哪里能跑得过迅疾如风的骑兵?或许跑到那片竹林里会得到片刻的安全,只是还不知那林子里是否还有剩余的胡狼战士?而且,就只是冲过面前的胡狼骑兵也是千难万难。唉,要是云素仍可以飞翔就好了,夜鹰若是孤身逃跑,生还的几率应会大些。
俏春寒把云素轻推到我怀里,我在一片温凉似玉的感触中,看着俏春寒轻震开云素绵软纠缠过去的手,他溘然转首看向渐驰至近前的胡狼骑兵,又抬头望了望天空,终似难舍地低下头,望向云素。
已高跃到空中的流流弩抽出腰间长刀,厉吓一声,扬起长刀向俏春寒当头直劈过去,在他的身下,数十名胡狼战士亦都手持厉刃,状若疯虎般地向俏春寒扑将过去。
在随即胡乱响起的兵器激交声中,尾随而来的胡狼骑兵汇成道黑流把俏春寒围在旋涡中心,又分出一部分向我与云素的飘飞方向追驰过来。
我似抛物线般的滑翔着,与地面渐渐靠近,终觉得脚下升起股清风,把我轻轻托放到草地上。落地后,我看都不看向俏春寒与胡狼战士搏杀的方向,有道是双拳难抵四手,今日他即便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会力尽而死,更何况胡狼那边还有个身手不弱的流流弩。
我也不敢和快得跟一阵风似的胡狼骑兵在平坦的大草原上比速度,怀抱着已沉静得像冰湖一样的云素往竹林拼力奔跑过去。
卷三转折第五十八节战竹林
天地在我耳里宁寂下来,这一刻,我眼见的四目相对灿若星辰。
俏春寒昂首闭上双眼,一手抬至胸前,舞动起来,动作飘逸飞扬,煞是好看,只见一只手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轨迹,只只手的虚影挨连在一起,奇妙地停在半空,我定睛一看,竟是个“逸”字。
俏春寒倏然把手收回,轻喝道:“去吧!”复又再按向虚影,我眼见那个“逸”字竟被推印在我身体里,跟着,我的身体似乎变成一片被秋风卷扬起的落叶,紧拥着云素横着飘飞出去。
只觉周身都被暖暖的风依托着,缓缓向后飘去,可视野里的景物却都急速地往前掠去,俏春寒高挺的身躯眨眼就缩小得如同手掌般大小。
“春寒……”耳中听得怀里的云素喃喃细语,我的心直欲似被这细语击得粉碎,勉强压下凶猛翻涌起的返身去把俏春寒替换回来,由夜鹰去与那胡狼骑兵殊死搏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