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钟秀翔回到北京后才知道,在她“革命大串连”的这段时间里,家中发生了重大变故:继父被造反派查出30年代曾当过国民党部队的军医,并涉嫌迫害多名红军被俘伤病员,于是被定为“历史反革命分子”,给逮进了公安局;母亲早已被所在单位定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在靠边劳动,接受监督,丈夫一抓进去,她又被扣上“反革命家属”的帽子,成了双料货、重点批斗对象,七批八斗,成了精神病人,跳进了永定河。家庭变故对钟秀翔造成了政治、经济两方面的双重不利。幸亏她本来就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在外闯荡了一年多,更加变得成熟了,面对不利情势显得很是冷静,经过一番考虑,头脑里很快就形成了主意:从此不再参与政治运动,不参加学校两派造反组织的任何一派,当一名“逍遥派”。经济上先把家里稍稍值钱的东西(值钱的都已被抄家抄去了)送往旧货店,换取钱钞维持生活。
钟秀翔有个从小学一年级就同班一直同到初中三年级的同学,那是个男生,名叫盛炜富,和钟秀翔同年。这盛炜富的父亲是资本家,早年在北京城里开着三家店铺,在资本家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角色。1956年,国家推行了公私合营对资本家的产业进行“赎买”的政策,盛老爷子把三家店铺交给国家,每月能拿下一笔优厚定息,一家数日照样过着富裕的日子。盛炜富人模样长得帅,身架子高大健壮,穿戴又光鲜,学习成绩又好,所以在班级里很惹女问学的注意。初二、初三时,颇有几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偷偷给他递过情书。惟独钟秀翔对这个资本家子弟嗤之以鼻,正眼儿都不瞧一下。当时钟秀翔是“革命干部”成分,眼珠儿长在额头上,从来不把“非劳动人民家庭”出身的同学放在眼里。
原来,这是特维尔谍报学校在进行暗杀课教授前的一次必须进行的行动。克格勃的特工专家认为,学暗杀技术的特工如果没有真正经历过杀人实践,他就不能真正学好暗杀技术。所以,每个特工都必须有杀人实践。为了消除一些学员可能会出现的心理障碍,这次实践被巧妙地安排在射击课考试的后面,使学员认为这是射击加试内容,等到真相大白时,实践也已经结束了。
回到学校,傅索安洗过澡上床时,已经是凌晨2点钟。尽管她很疲倦,但却难以入睡,眼前老是晃动着杀人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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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全裸照也是克格勃招募特工的
一道必行手续,她在履行这道手续后,
又羞又恨又悔,伏案痛哭不已。
特维尔谍报学校的暗杀课程一向被克格勃列为特工学员的主要课程之一,因此,授课内容、时间都较其他一些课程不同。为让学员易于理解接受内容,学校运用了多种形式,除放映教学观摩影片外,还放映了一些苏联和西方国家的相关故事片,并请来克格勃对外谍报局行动执行部的暗杀专家来讲解、分析他们亲手所干的谋杀行动。行动执行部原被称为“F排第十三部”,1969年初刚改了名称。该部专门负责政治谋杀、绑架和破坏,其活动充满血腥,往往是鲜血飞溅的,所以在内部被称为是干“湿活”的。另外,傅索安等学员还在教官指导下做了许多实验。等到暗杀课程学完,已经是1969年6月下旬了。
这时,由于国际、国内形势的动荡、变化,苏联需要更多数量的待工。克格勃根据苏共中央政治局的指示,突击改革了特务学校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推出了“谋报人员速成班”。这种“速成班”简化、删除了原先的部分内容,将完成学业的时间定为十二个月。为便于教学,“速成班”采取集体教学方式,所以招募学员也是一次性进行的。特维尔谍报学校被克格勃总部定为“谍报人员速成班”的试点单位,于1969年6月29日招募了三十名学员,将他们编成了一个班。
这个班的三十名学员中,二十名是苏联人,十四男六女;十名是外国人,五男五女,其中有一名女的是中国人,也是知识青年。
这个女知青名叫钟秀翔,1949年11月出生于河北省唐县,其父母当时均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一年后,钟秀翔因父母奉调去北京而随之赴京。从此,钟秀翔定居北京,在北京读完了小学和初中。1958年,钟秀翔的父母转业地方,父亲担任一家工厂的党委书记,母亲在教育部门任科长。两年后,钟秀翔的父亲患病医治无效,撒手西归。不久,钟秀翔的母亲再婚,继父是医生。由于继父带来了前妻所生的三个子女,钟秀翔觉得打破了她家原先的宁静,从此一直郁郁寡欢。1966年爆发“文化大革命”后,钟秀翔干脆离家出走,走南闯北,遍游全国,“革命大串连”一直进行到1968年春节前方才结束,返回北京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