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争天下,靠的是军队,是武将。但坐天下,靠的是治理,是文臣。”
明泉苦笑一声,“朕如今是坐着天下,却又争着天下,哪样都丢不得也放不得。”
她负手站在一副美人画前,低声念道:“美人如花处处香。”
连镌久咳嗽一声,面上轻染红晕,“皇上见笑了。”
“尝闻连相风流倜傥,果然不错。”她见他有些尴尬,连忙换个话题,“连相伤势如何?朕派来的御医之会回禀无大碍三个字,连个伤口大小都说不清楚,简直废物。”无大碍三个字说得颇有力。
连镌久从容道:“皇上息怒。臣不过是肩胛中了一箭……”他声音微微一拖,“的确已无大碍。只须调养即可。”
“连相乃朕之臂助,你调养几日,朕便失了一只手般。”
他立刻想起站在他跟前的这位九五之尊正是女子之身,立刻冷汗失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正欲求饶,却见明泉已越过他去了。
百花园正房大门敞开,连镌久站在门槛外一步处。长发披散,外衣松垮,显然是刚穿上的,苍白的面孔瘦了一圈,别有种清癯俊秀。
“罪臣连镌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泉纯墨色的眸子如万丈幽潭,收拢万般情绪。人却是大步上前,托起他道:“连相何罪之有?”
“在皇上忧劳之际,臣不但不能在一旁分忧解劳,还惊动圣驾前来,实在是罪该万死。”连镌久神情恳恳,连明泉都稍稍动容,“连相何出此言?说起来,连相这次的伤势还有朕之过失。”
“臣自是竭尽所能,尽快还朝。”
明泉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可须朕也竭尽所能一下?”
连镌久屈膝行礼道:“皇上言重。”
她急忙扶起,“何以行此大礼?”原本笑吟吟的眸子对上他的,渐渐沉淀下来,隐含期许,“当年先皇遗诏由朕即位,说实话,不止是满朝错愕,连朕都惊诧不已。朕至今都记得连卿当时手捧遗旨,扶朕坐上龙座时的样子。”
连镌久低头看地,额前鬓旁的发丝垂落下来,在空中轻荡。
连镌久却打断她,一手扶着门框道:“外面风大,皇上不如入内再谈。”
连树叶都不屑摇的风,很大么?既然他喜欢打马虎眼,她也只好奉陪到底。明泉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双手却配合着扶住他,柔声道:“是朕疏忽,连相大病初愈,不宜久站。”边说边相携朝里走去。
远处看,倒是君臣和谐的画面。
探望(中)
卧房书香萦绕,字画铺墙,若非还有一张床和梳妆台,明泉几乎以为是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