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人抬起枪口反击了,还有人大胆地站起来,奋力掷出手榴弹,随即被敌人的火力击倒。
别人的鲜血涂满他的脸,热热的湿湿的带着腥味。
他浑身严重地抽搐着,难以确定自己是否也已中弹,据说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自己的腿被炸断都没感觉。
四周此起彼伏着汉语和当地语的咒骂声,火焰弹不时升起照亮夜空,在山谷间美得无比灿烂。
当他确定自己还活着时,听到了战友李小军的惨叫——他最最亲密的朋友,从小一起在上海的弄堂长大,结伴在云南的傣族山寨里插队,两个人又一起私越过边境,一起参加了游击队,被分配在同一个连队,形影不离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一束探照灯的强光扫过,只见李小军的大腿中弹,鲜血染红了整条裤子。
生命中有什么能让人如此痛苦?是逃生的渴望和沉重在肩的使命?
真正的关键会是谁?
她将带着大家杀出重围,逃出地狱的沉睡之城,前往应许的迦南地吗?
答案,或许在明天揭晓。
[b]或许,永远答案。
童建国从草地里滚过去,紧紧抱着受伤的小军,并将身上的衣服撕下来,包扎在同伴的伤口上。
这时传来连长的号令,命令战士们勇猛冲锋。
但童建国舍不得最好的朋友,李小军忍着伤痛推开了他,怒喊道:“不要管我!”
童建国含着眼泪离开战友,紧紧抓着自动步枪,在茂密的野草中匍匐前进。
不断有子弹从他的头顶掠过,甚至能感受到弹道的温度,与掠过草皮的气流。
[/b]六凌晨,五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窗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沉闷的枪声从树丛尽头传来,随即响起两声惨叫,夜幕中有鲜血喷溅,同时闻到了火药气味。
童建国立即趴在野草中,机关枪射出的子弹轨迹,如黑夜烟火长长地掠过,不断打向战友们的身体。
又一个家伙倒在他身上,那是来自成都的知青,才只有二十岁,他的胸口被机枪子弹打穿,内脏落到了童建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