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此时此地,只剩下谢仙流和碧兰丹二人。谢仙流内力极深,虽然在这狂暴风浪之中,但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有如重锤,字字敲在碧兰丹心头。
谢仙流神情肃然喝问道:“妖女,你究竟想干什么?丹鼎圣兽岂容你这般冒犯?”碧兰丹虽然处境狼狈,但在这大对头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能示弱,她冷笑道:“谢老妖,你还好意思提‘丹鼎’二字?你以为躲到长白山了,那些师姐师妹们的冤魂就找不到你了么?”谢仙流顿时面色紫涨,眼中杀机毕现,他冷哼一声:“我早料到,你就是丹鼎派的余孽!”
碧兰丹也毫不示弱,冷笑回应:“谢仙流,你数典忘宗,所以,哈哈……死了儿子也是报应哪!”谢仙流猛然浑身一震,厉声道:“你说什么?”他刚从山下回来,便被天池这边的异动吸引过来,尚未有机会得知谢白城的死讯,此时乍闻,顿觉有如五雷轰顶,轰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碧兰丹见自己一语击中谢仙流痛处,不由得格格娇笑起来。谢仙流脸上骤然布了一层青气,“你再说一遍!我儿白城死了?是你杀的?”他语音森寒,浑身气息开始源源散发,直激得身旁溅来的水幕、崖顶落下的碎石积雪都不能近体。
碧兰丹立时察觉到对方传来的强大气机压力,她不敢轻慢,立时凝神戒备。谢仙流面上青气更盛,又厉喝了一声:“是你杀了我儿白城?”碧兰丹正想说是我那小呆瓜弟弟杀的,蓦地心念一转,暗地寻思:“这老妖怪如此看重杀子之仇,那小呆瓜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唉,他既都已死了,我索性就替他背了这桩罪吧!”一想到夏辰龙,心底又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悲伤之意。
灵兽阿越在长白山寒池之中生长几十年,竟也已发生了体形上的变异。后来,便成了民间传说中的“天池怪兽”。
那碧兰丹原也是丹鼎一脉。她得了师父遗命,要向“参仙宗”复仇。碧兰丹于是便与整个参仙宗耗上了。另一方面,她作为练武之人,也觊觎着灵兽。只盼能取得灵兽内丹,增长功力。所以,她首先上山,偷走了昔年牵机真人呼唤灵兽的骨笛,然后又引得谢仙流下山追她。将谢仙流引离山上,她便方便一心无挂碍地对付灵兽,取其内丹了,是以设下巨石机关。
此时,头顶巨石轰隆砸至。灵兽体形庞大,无法避开,这重逾千斤的一击,不偏不倚砸在它背脊之上。阿越顿时愈发的狂燥起来,而且好像这一击重创了它。它拼命地摆动着颈项、四肢,直搅得天翻地覆。
此时参仙宗众弟子均已顺崖攀到天池边上来,见得这巨兽发狂的情景,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他们虽然身为参仙宗弟子,但显然也是从来不知这灵兽和自己本门的渊源的。天池水浪掀起数丈高,再加上四周山石崩塌,声势骇人,竟无一人敢上前营救即将坠入湖中的李雪莹。
谢青妤伤心过度,早已哭得昏死在丈夫李如松的怀中。楚碧华想要上前,却被李如松拉住了。李如松面色沉痛地道:“大嫂不可,实在是太过危险。”
她全神戒备着,一字一字地道:“没错!你那草包儿子,正是本姑娘杀的!”“妖女欺人太甚!”谢仙流便如一座火山,突然爆发。他疾电般朝着碧兰丹飞射过来,手中拂尘前指,根根穗丝如针。两人相距尚有丈许远,碧兰丹便感觉到凛冽的杀气已如天罗地网般将她包围起来。
谢仙流身形顿住时,也落在阿越的背上。感受到这股强烈杀气的刺激,阿越变得越发狂躁起来。谢仙流尘拂指定碧兰丹,以杀气将她锁定,却也不再妄进。他知道眼前这女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修为却不可小觑。
碧兰丹也知道谢仙流为人警慎,索性放开了手,拼着赌一把。她本已受伤内力流失,这刻如果以硬碰硬完全不是谢仙流对手,不如冒险一博。当下她索性收了任何气息,就这样抱着阿越的颈,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谢仙流。
谢仙流果然上当,不知这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顿时收回五成的气息,用以护身。这样一来,碧兰丹的压力顿时小多了。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阵阵兽吼之声中,两人蓦地觉得身子一凉,紧接着身子整个已陷入水面之下。原来阿越突然潜入了水下。
正当众人无可奈何,束手静待惨剧发生的这一刻,蓦地里,山崖上传来一个有若洪钟大鼓轰鸣般的声音:“兀那妖女,你好大的胆子!”众人闻声心头一喜,齐齐欢呼:“师父!”一个雪白的身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从崖顶飘然掠下,却正是参仙宗的宗主——“不老参仙”谢仙流到了!
谢仙流一头白发在风中飘舞,随着他白发一起舞动的,还有手中那柄雪白的拂尘。那拂尘的万千条穗丝齐齐暴涨,向着湖面卷了过去。在李雪莹坠入湖中的一瞬间,堪堪接住,并将之拉了回来。
众人又爆出一阵欢呼声。楚碧华立时抢上前,将早已吓昏过去的李雪莹抢在怀中,疾步退了开去。
谢仙流低声吩咐众弟子退回峰上。李如松一愣,正想坚持要留下来。谢仙流哈哈一笑,颇为自负地道:“好女婿,就这么小看你的老岳父么?谢某半辈子修为,难道还不敌区区一个妖女?你们只管先回别院。”李如松无奈,只得随众退走。
灵兽阿越还在发狂,掀起冲天水浪。碧兰丹紧紧地抱住它的颈项,倒是安全得紧。她寻隙拔出了臂中的箭矢。因为此时气温极低,虽未上金创药,但伤口早已自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