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乱
巨大的剑身映着从云隙中穿透而来的阳光,充满着逼人的张力,也昭示着枫血无畏的决心,在这一刻,枫血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倾尽自己,也要与横剑山庄共存亡。
断苍穹很强,强得击倒了枫血也不能战胜的刀无名,但是在这个时候,这再不能构成阻止他向眼前这个绝世强者出剑的理由。
断苍穹奇迹般地立在原地不动,任由眼前的一切动作继续,其实此时的他虽然表面表静得象一个高高的胜利者,但是他自己的神识却在与刀无名最后一击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只觉得体内被封存的断苍穹本原神识又有了要破茧而出与自己争夺这副身体控制权的迹象,所以,他站在原地不动只为了把自己的神识尽快地压下来,毕竟,到目前为止,刀无名已经被自己击败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重新压制住断苍穹本原神识,不然,这一切都将成为梦幻泡影。
断苍穹没有作声,一边的冥血却早就隐忍不住自己对刀无名断臂之恨而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这不只是开始,而是已经临近结束,枫血,你就等着受死吧。哈哈。。。”
枫血抬头,一股冰寒的杀意从他的眼中暴射而出直冲得意忘形的冥血而去,其凌厉的杀意浓烈得让冥血心头一惊,好象被什么东西陡然噎住了般笑声顿止,浑身的汗毛在枫血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中直竖起来。
鲜蓟情也慢慢地抱起怀中的刀无名,一步一步地往横剑山庄内走去,当走到冥血的面前的时候,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冥血只觉得心头一窒,因为他从鲜蓟情的眼眸中看到了他有生以来见到了最浓厚的恨意,鲜蓟情那种浸透到骨子里头的恨意让武功远胜于她的冥血脚下也不由得微退半步。如果说身后的梁一眼神是一种极端的话,那么眼前鲜蓟情的眼神绝对是另一种极端,这种极端同样会带来绝对可怕的效果。
深深地盯了一眼冥血,鲜蓟情继续抱着刀无名跨进了横剑山庄的大门。
就在刀无名的身体快要倒下的时候,鲜蓟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越过枫血来到刀无名的身后,伸出双手把刀无名抱在怀中,泪水,早已无声地爬满了她的脸颊,她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不会再为谁哭泣,但是现在,鲜蓟情只觉得整个心都被悲痛所包容,直至再也容不下任何一点其它的情绪存在,甚至于此时的她除了悲伤,已然忘记了哭泣。
“无名,你快醒醒啊,我不要你这样睡下去,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呀。”鲜蓟情只是在心底无声地大声喊叫,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却喊不出一句话来,他宁愿相信怀中的刀无名是沉睡也不愿意相信刀无名已经走向了死亡的道路。
直至
这种悲伤在她心头变成了麻木。
枫血和鲜易天呆立在原地,刀无名的死带给他们无比的震憾。一直以来,刀无名在他们心中已经树立了一种无敌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击败刀无名,眼前的这把刀可以扫清江湖这条不归路上的任何障碍,甚至可以这样说,刀无名就是他们精神上的支柱,是他们这一生都渴望要超越的对象,这在他们认识刀无名以后越来越明显地体现在他们对武道的追求上。
据说人死后神识并不会马上消灭,此时的刀无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地飘了起来,整个心灵都空荡荡的,天地间再没有任何的声音存在,一片从未有过的宁静,或都更应说是寂静包围着他。
他睁开了自己的先前闭上的眼睛:“咦,蓟情抱着的人是谁?怎么模样这么熟悉?”
随后刀无名马上反应过来了,看清楚鲜蓟情抱着的人是自己的身体以后刀无名本来死寂的心再次出现前所未有的波动,他大声地叫道:“蓟情,我在这儿啊。”
但是无论刀无名怎么叫喊,他发觉鲜蓟情却根本听不见他的任何声音,只是抱着他的身体拖着步伐向前走。
“我这是死了吗?这就是死亡吗?为什么我最心爱的人听不见我的呼喊啊!”刀无名只觉得一阵颓丧,接着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冰冷感觉,这种感觉直接从心底涌上来,任随他怎么平静也阻止不了。他恋恋不舍地回首,恰好看到了枫血的剑。向着断苍穹刺出的剑!
但是现在这个目标,这个精神支柱居然被断苍穹无情地击倒,以致于他们几乎要怀疑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是幻觉吗?”只是怀中冰冷的武器却在清楚地提醒他们这一切已经成为事实。
枫血清楚这个事实以后疾步来到刀无名的身边,摸着刀无名渐渐冰冷的手,一时之间不禁悲从中来,一颗斗大的眼泪滴下,颤声道:“大哥。”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这两个字足以证明刀无名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是何等的重要。
鲜易天长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沉迷在悲伤中的枫血与鲜蓟情道:“不要再伤心了,现在,我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身为武者,这或许是他最光荣的离去方式。拿起我们的武器,准备战斗吧。”
枫血浑身一震,顿时从悲愤中醒悟过来,确实,刀无名的死只不过是眼前灾难的开端,面对如狼似虎的断苍穹及其手下的无数高手,才是他作为横剑山庄的主人的最重要责任,他无可推御的责任。
人一旦担上责任二字,就意味着他必须为此付出,现在,正是枫血为横剑山庄的所有人付出的时候了。鲜蓟情也听到了鲜易天的话,虽然他不愿承认刀无名已经倒下,但是面对事实,她也毫无办法,她用力地抱着怀中的刀无名半晌,然后在众目注视下低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印在刀无名的额头上,轻得好象害怕吵醒正在“沉睡”的刀无名,横剑山庄所有人在看到鲜蓟情的这个动作后不禁生出一种想大声哭泣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