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后再次传来皇太极的声音:“朕想找时间同你好好谈谈。朕有好多疑难……要向你请教!”
“臣遵旨。”……范仁宽掀帘出帐,始终没有回头。
一席盛宴,临席者只有袁崇焕与吴三桂。两人已是酒至半酣。袁崇焕举盏,说:“来,三桂呀。本部堂再敬你一盅。今儿,你以一敌千,血战救父,大展了咱们的军威。你前程不可限量啊!”吴三桂双手举盅:“谢大帅。”两人一饮而尽。
袁崇焕喟叹一声,说:“你怎么看皇太极的‘五年入主中原’?”吴三桂踌蹰不安,说:“皇太极是狂妄之言,大帅不必在意。”袁崇焕沉重地说:“如果真是狂妄之言,我当然不在意。可是皇太极所说的,句句都是他真心话啊。”吴三桂说:“标下以为,有大帅坐镇辽东,皇太极必败。”
袁崇焕又是一声长叹,说:“半个月前,本部堂御前应对,曾提过平辽三策,那就是练兵,守城,联防。皇上听了,龙颜大悦。”袁崇焕看了看吴三桂,摇摇头,说:“其实这三策没什么了不起,谁当辽东统帅都能想出来,就是你也行。我之所以提出这三策。只是宽慰皇上,是为了邀宠,为了获得皇上的信任。”吴三桂一脸的惊讶。袁崇焕苦恼地说:“如果得不到皇上的信任,我什么事也干不成!三桂啊,你听着,我心中真正的平辽三策是:战――守――和。这才是肺腑之言。”吴三桂重复着:“战――守――和?”
范仁宽苦笑着说,“娘娘应该知道,在关内,汉人把满人当做蛮夷。在关外,满人把汉人当做奴仆,这些都由来以久,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更不是多铎爷一人的错。”
庄妃叹了一口气,说:“快去更衣,然后来考我的学业。”
庄妃与范仁宽各据一案。庄妃正在伏案书写,身旁堆着许多书籍。范仁宽则在一旁读书。他不时看一眼庄妃,再看看自己案头那支快要燃尽的残香。庄妃笔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支残香也越燃越短,终于熄灭了。庄妃也正好书至卷末,她搁笔,双手规规矩矩地置于案侧。
范仁宽问:“答好了么?”庄妃起身,双手执卷呈给范仁宽,恭敬地说:“请先生阅。”范仁宽接过,一目十行地读卷。而庄妃则紧张不安地盯着他,等待着。范仁宽阅罢,竟然合目不语,但是面部轻微颤动,像是克制内心激动。
庄妃颤声地问:“范先生?”范仁宽睁开眼,说:“好,非常好!论述明晰,立意不凡,笔墨酣畅,才思敏捷。”
“真的?”庄妃显然很惊喜。“是的。”范仁宽忽然有点激动,他说,“娘娘,实话告诉你。这卷子上的第四、五两题,是明永乐十二年,江南贡院五省会试的考题。能将它圆满答出者,才能成为当年举人。”庄妃惊喜若狂,竟然在帐中乱蹦乱跳:“真的?!啊……我中举啦!我中举啦……”庄妃狂喜地抓过卷子,就要冲出帐蓬,这时皇太极却掀帘入内,两人撞到一堆。皇太极扶起跌倒的庄妃,不解地问:“爱妃,你怎么了?”庄妃高兴地忘了礼节,把考卷伸到皇太极面前,激动地说:“皇上您看,我把江南贡院五省会试的考题都做出来了!……皇上,我中举啦!”皇太极转过脸急问范仁宽:“范先生,这是真的?”
第七章父与子,功臣与罪犯(五)
“秉皇上,是真的。永乐十二年江南会试的卷子,在下年轻时读过。其中有些答卷,还不及庄妃。”范仁宽叩首回答,“据臣看来,贵妃娘娘的才学,即使在大明朝全国女流当中,也属凤毛麟角。在大清国,更是前所未见的第一女才人!”皇太极大喜,竟然一把抱住庄妃:“爱妃,你真了不起啊……”庄妃与皇太极紧紧拥抱,相吻,继之动情,两人互相抚摸着,渐渐站不稳,顺势歪倒在皮榻上,痴痴地喘息、疯狂的动作……情迷之中,他们完全忘了范仁宽,或者是根本不在意他。
范仁宽转眼不看欢爱中的帝与妃,他静静站立片刻,然后轻轻走向帐门,掀帘退出。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皇太极的声音:“范先生!”范仁宽掀帘的手停止动作,却没有回头:“臣在。”身后传来皇太极声音:“朕谢谢你。朕……非常感谢你!”范仁宽仍然未动,十分平静地回答:“臣,谢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