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办法是吁!『黄宗汉又说,』不过做起来也不容易。练兵筹饷两事,吃重还在一个饷字!『
『是!』王有龄说∶『有土斯有时,有财就有饷,有的就有兵』有兵就有上!『朱师爷接着就了这一句,阑座抚掌大笑。
于是又谈到筹响之道,王有龄认为保持响源,也就是说,守住宫庶之区最关紧要。然后又谈漕运,他亲身经历过运河的淤浅,感慨着说,时世的推移,只怕己历数千数的河运,将从此没落。而且江南战火已成燎原,运河更难保畅通,所以漕运改为海运,为势所必然,惟有早着先鞭。
这些议论,他自觉相当平实,黄宗汉和那两位师爷,居然也倾听不倦。
但他忽生警觉,初次谒见抚台,这样子放言高论,不管话说得对不对,总会让入觉得他浮浅狂妄,所以有些失悔,直到终席再不肯多说一句话。
雪轩兄,』黄宗汉很注意地看着他,『可能借箸代筹?』
这带点考问的意思在内,他不敢疏忽。细想一想,从容答道,『洪杨军己成燎原之势,朝廷亦以全力对付,无奈如向帅虽为名将,尚无用武之地,收夏武昌,八战八克,功勋虽高,亦不无因人成事┅┅』
『怎么叫「因人成事」?』黄字汉打断他的话问。
原是句含蓄的话,既然一定要追问,只好实说。王有龄向秦师爷歉意地笑一笑∶『说实在的,洪杨军带着百姓,全军东下,向帅在后面撵,不过收夏了别人的弃地而已。』
『嗯,嗯!』黄宗汉点点头,向秦师爷说∶『此论亦不算过苛。』然后又转眼看着王有龄,示意他说下去。
饭扣茗聚,黄宗汉才谈到他的正事,『好在你刚到省。』他说,『且等见了藩司再说。』
『是!』王有龄低头答道,『总要求大人栽培。』
『好说,好说!』说着已端起了茶碗。
『以愚见,如今当苦撑待援,苏常能抵挡得一阵,朝廷一定会调遣精兵,诸路台围,那时候便是个相持的局面,胜负固非一时可决,但局面优势总是
稳住了,因此,本省不可等喊临边境,再来出兵,上策莫如出境迎敌!『
黄宗汉凝视着他,突地击案称赏∶『好一个「出境迎敌」!』
他在想,出境迎敌,战火便可不致侵入本省,就无所谓『守土之责』,万一吃了败仗,在他入境内,总还有个可以卸责的余地。这还下说,最妙的是,朝廷一再颁示谕旨,不可视他省的战事与己无关,务宜和衷共济,协力防剿,所以出省迎敌正符合上面的意思,等一出奏,必蒙优诏褒答。
专管奏折的朱师爷,也觉得王有龄想出来的这四个字很不坏,大有一番文章可做,也是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