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她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一点,我们都很明白。不过,人家不知道,电报当中也很难说得清楚。』莲珠想了一下说∶『是不是胡大先生请你的师爷拟个稿子,我带回去,请我们老爷照发?』
胡雪岩答应着,下楼而去。莲珠目送他走远了,执着螺蛳太太的手,欲言又止,脸上是万般无奈的神情,让螺蛳太太反过来不能不安慰她了。
『我晓得你替我们难过,不过,你请放心,不要紧的,船到桥门自会直。』
『罗四姐,』莲珠叹口气说∶『我同我们老爷,真是恨不得能平空发一笔大财!』
』
宁波的情形,在胡雪岩真所谓变起不测,因为宓本常在那里,他维持不住上海的阜康,莫非连宁波的『两通』都会撑不起来?
但因此使他想到,这或许是宓本常的运用,亦未可知,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一点是很明显的,宓本常本来就已有『拆烂污』的迹象,如果自己再出头去管宁彼的事,越发会助长他『天塌下来有长人顶』的想法,因此,他觉得如今首要之着,是借重宁波官场的势力,逼一逼宓本常,让他的把所有的力量拿出来。
于是他说∶『不瞒二太太说,这回的事情,总怪我有眼无珠,用错了人。
上海阜康的档手叫宓本常,他是宁波人,瞒着我私下同他的亲戚做南北货生意,听说有两条沙船在海里,叫法国兵船打沉了,亏空的是阜康的款子,数目虽然不大,而在目前银根极紧的当口,就显得有关系了。此刻他人在宁波,通泉、通裕的情形,是不是他弄出来的,我不敢说。不过,以他的手面,要维持通泉、通裕是办得到的。藩台肯替我垫二十万银子,实在感激不尽,不过二太太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说实话,徒然连累好朋友,并不是好办法,
『你不要这样子说。』螺蛳太太极其感动,也紧握着她的双手,『我同胡大先生最难过的,也就是连累藩台同你替我们担心。这份人情债,只怕要欠到来生了。』
听得这话,莲珠怀然动容,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方始问道∶『罗四姐,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螺蛳太太愕然,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你倒说说看,』她反问一句∶『应该怎么个打算?』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总应该仔细想一想。罗四姐,』
莲珠是极冷静的语气,『我们是自己人,旁观者清,我见到了不能不提醒你。』
做事要做得干净、彻底,我胡某人最好面子,如今面子撕了一条缝,补起来容易,就怕这里弥补了,那面又裂开,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先要保住没有裂开的地方。二太太,请你先替我谢谢藩台,同时请你把我的意思,同藩台说一说。『
听他长篇大套地在谈,莲珠不断点头,表示完全能领会他的意思,等他说完,随即答道∶『胡大先生的做法是对的,我一定把你的话,同我们老爷说到,帮你的忙,要从大处去落墨。不过,宁波的事,你还没有说出一个办法来!』
『是。』胡雪岩答说∶『宓本常在宁波,找到宓本常,就可以责成他来维持。请藩台就照意思拟复电好了。』
『如果宓本常不听呢?』莲珠问说∶『是不是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这便是说,是否可以拘禁到讯?螺蛳太太对宓本常犹有好感,深恐他吃亏便即说道∶『打狗看主人面,他虽做错了事,到底是我们的人。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