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飞虎对他眨眨眼皮,笑道:“越狱有什么难?要干得既不露痕迹,又不难为朋友。狱吏狱卒待咱们不错,我要是跑了,他们可得坐监{'
陆健说:“狱吏狱卒好像都很怕你。”
飞虎哈哈地笑了:“他们既怕我手下人杀他满门,又喜欢我给他们白花花的银子。这叫作软硬兼施,他们能不老老实实么?'陆健点点头,心里却有几分疑惑:飞虎是个直心肠的粗莽汉子,不像心思这么密这么细的人。
不久,知府吴之荣暴死的消息就传来了,官府上下像炸了窝的蜂巢,乱了好一阵C飞虎在狱中也焦躁不安:这是个逃脱的极好机会,若是错过就可惜了。
那天,飞虎突然面露喜色,对陆健说:‘矛我一向不曾提到救先生出狱,实在是为等人等机会。现下机会来了,就在今晚!'690
费耀色是个血性男儿,负救命之恩而未能报答,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
一觉醒来,忽见一片阳光直射在自己身上,陆健大吃一惊,不知身在何处。手脚_!几的铁镣哪里去了了他不是睡在阴暗潮湿、充满恶臭的牢房里的吗?环视四周,是间木制小屋,自己就躺在木榻上,耳边槽声唯呀,莫非在船上?他伸手推开木窗,清688
凉的风送进‘,股水气,举日一望,水流滚滚,映着帆影,两岸正慢慢向后退去。
门帘一掀,一个年轻人进了舱,笑着对他说:“你总算大醉初醒了!昨天我劝你少喝几杯,你不听,看看怎么样?烂醉如泥了吗?明天就要入山东境,坐不成大船了,你不出舱看看?'他一边说一边对陆健使眼色。陆健何等聪明,也立刻笑着答道:“我只道自家海量,到底年岁不饶人,逞不得英雄犷。是贤弟把我扛卜船的吗了累你了!”两人同声一笑。舟人送进洗漱温水.陆健披衣而起,盟洗着听同舟人们谈话。看样户都是客商,同行少年跟他们搭话也说得热闹,自我介绍性金,陆健姓李,两个合伙做布匹生意》谈起生意经,姓金的还真在行呢!饭后.陆健倚在舷窗,眺望两岸稀稀落落的村舍和冬初荒寂的原野,细细地间想着这些天的事情.对自己竞然获救出狱,总要理出个头绪来。
自那日在公堂见到吴之荣,陆健抱定必死的念失,反倒十分坦然。不知是监狱人满之患,还是故意要折辱他,竟未把他这重犯单独囚禁,却扔进了死牢。
陆健长叹道:“不然一身,生亦无聊!你尽管逃吧,不必救我’了。”
飞虎诧异地说:“先生发疯了吗?是人谁不想多活儿天?'陆健心灰意懒,只是摇头。
飞虎犹豫片刻.说道:“先生知书达理,有大学问。我是个粗莽汉,可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话。先生一家都已死尽.你要是再死了,你们陆家不就……不就绝了后嗣了吗?.··…不行,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同牢只有一个人,状貌十分凶恶,一头乱蓬蓬的短发,一脸又黑又脏的胡子,高颧骨、大颗骨,黑黑的脸上有许多麻子,浑身虫!筋结体,非常强健。狱吏狱卒都怕他。他一瞪眼,狱卒们就赶紧赔笑脸说好话。平日大肉从不问断,多数口户都在醉乡。陆健到来,他非常生气,大骂狱吏不该扰他的清静。但这是太守大人亲口嘱咐的,狱吏怎敢不遵了这囚犯就迁怒于陆健,或骂或潮,甚至还要动手打他。陆健既不示怯也不发怒,淡然处之,反倒令这囚犯大为叹服,主动和他亲近了。等到他听说陆健原是明史案的要犯后,竟钦敬之至,拿陆健当先生一般尊689
重。
相处久了,彼此无间,陆健这才知道,同牢人就是著名的绰号飞虎的山东大盗。陆健虽隐居江南,也听说过他的大名。此人劫盗半天下,在山东江苏安徽浙江数省作案最频,官府久久不能擒获。后有人告密说他母亲在宁波府,于是把老太太拿进监中,扬言要杀头。五日之内,飞虎便亲来宁波自首,换得释放老母。他的死刑要等太守、桌司审毕上奏刊部、经皇上御批方可执行。太守受了飞虎手下人的大笔银子,案子就这么拖了下来。
在这期间,飞虎的党徒常来狱中探望,在牢房里陪他喝酒说笑,狱吏不过问,狱卒还供他差遣买酒买肉。陆健很奇怪,私下问飞虎:
“你和徒弟们来往这么方便,何不越狱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