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凡是狱吏,都识得毒药,艾全失声惊呼:“这不是‘狼毒’与‘草乌’吗?”
“谁说不是!”吴义卷一卷衣袖,恶狠狠地骂:“这老狗——”
“别这样!”艾全赶紧低声喝阻,同时抛过去一个眼色。
吴义立即领悟,极快地换了副脸色。转过身来。关切的埋怨:“唉,仓公!你怎地这等想不开!留着这个干什么?”
“是啊!”艾全接口帮腔,“你放心好了,你的案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听听,”吴义向艾全使个眼色:“说我们在说笑话!好笑不?”
“哼!”艾全冷笑道:“离了阳虚,他就知道不好笑了。”
“管他阳虚不阳虚!国有国法,来,先换了衣服再说。”
说着,吴义取起一个包袱,随手一抛,落在淳于意面前。打开一看,不觉伤心落泪——那是一套赭色的囚衣。清白家风,一生名誉,等穿上这套衣服,就都算完了。
看这光景,想不穿也决不可。淳于意咬牙,脱掉自己的大布韫袍,拈起国衣,正待上身,只听得吴义喊道:“慢来、慢来!”说着,走上前来,伸开双手来搜他的身体。
“而况还有阳虚侯的照应。听说他奉旨进京,正好就近替仓公说句话,廷尉无有不听的。”
吴义和艾全俩一唱一和,尽力安慰淳于意。这突变的态度,为何而起?他不明白,只觉得情义可感,藏着那包药,原为受辱不堪时,自裁之用。既然狱吏不怎么凶恶,又何苦一定要走极端?就让他们搜了去吧!
于是淳于意感激地道谢,并且拜托:“多蒙两公开导,感何可言?我平白被祸,有待昭雪,还求两公格外包容成全。”
这也是例有的规矩,用意是要搜一搜身上可曾藏着凶器?若有私财,顺手掏摸了去,当然也不在话下。可是淳于意却会错了意,慌忙伸一只手捏住了贴身所穿的那件汗襦的衣角。
这个动作哪逃得过吴义的眼睛,凸出了眼珠,大声喝道:“把手拿开!”
淳于意手松得慢了些,吴义立刻就是狠狠一掌,顺手一捏衣角,其中果然藏着东西。于是使劲一扯,扯破了汗襦,落下一个小包,捡起打开,看一看,闻一闻,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艾全问说。
“你看,”吴义把那包药末,托在掌中,伸了给艾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