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天惊鬼愁
五人悄悄的来到一处富户大院,这里已经被征用为袭胡队的营地,他们没有惊动其他兄弟,找了几间空房悄悄的睡下了。
步零甲忽然被人一把抱住,他一边暗自责怪重伤刚愈后放松了警惕,一面右手凭感觉倏然探出,碎骨手的一式鬼手摸,在偷袭自己之人背后摸上了他的后脑脖颈,步零甲真气正要透体而出之时,这才睁开了眼睛,一见眼前之人,登时生生的止住了内力的瞬爆。
吕辉直接从床上抱起步零甲,哈哈大笑:“步兄弟,步将军!你可回来啦,快快快,兄弟们都等着你这个大英雄呢,给咱们讲讲和倭寇大战的情况!”
吕辉抱着步零甲出了卧室,步零甲揉着眼睛还有些迷糊,感觉自己就像被猪八戒抱着的新媳妇。吕辉一把把步零甲扔到了门外候着的游勇头顶上,近百号袭胡队游勇嗷嗷叫着把步零甲抛来抛去,大清早的狼嚎把临近斥候营的兄弟们吵醒,另两队的斥候嘴里胡乱骂着,袭胡队这边不甘示弱的回骂,这些江湖汉子们精力旺盛血气方刚,别说口角,一言不合都是拔刀相向,只要不见红,领队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一伙人闹了好长时间才安静下来,把步零甲围在核心,剽悍的汉子们就地坐下,眼珠子都齐齐的瞪着步零甲,等他讲述当日杀敌时的情景,就连雷冲都坐了下来等着,他也没听步零甲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战斗,很想知道当日自己兄弟面对的情况。
杀手都是不善言谈,步零甲更甚,就算脱离了修罗屠很久了,但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性子,眼看弟兄们都眼睁睁的等着,拗不过,只得讷讷的开口讲述:“那天,我有些事离开了斥候小队,后来没了马匹,看看天色已晚,就想着去村里先填饱肚子,可是,在村外我看到了咱们兄弟的尸体……”
步零甲就用简单的语言说自己看到为了阻止倭寇进村牺牲的十几位兄弟,说有的游勇临死都保持怒目龇牙劈砍的姿势,然后进村看到的老者、女人和孩子的尸体,他说得平实简单,但众游勇却能想象村民们被蹂躏的尸身,无不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步零甲再说他遇到了重伤的柴聪,他把柴聪缚在背上追踪着倭寇去了下一个村子,他们大吼着就那么杀进浪人队中,他说他们在倭寇的包围中三进三出,身上的血能在脚下淌成一洼,群雄都听得热血沸腾,有的甚至唰的抽出兵刃。步零甲接着说倭寇的两只丑陋强大的式神,说和它们狂野的对撞,最后依旧是不敌,然后被吞噬,然后援军到来,最后是柴聪满身箭矢和伤口的尸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暗狼风隐队的游勇们爬上了院墙和屋顶,静静的听步零甲讲述他和倭寇浪人惨烈的战斗,等到步零甲讲完,满院子的游勇都是庄严肃穆,安静的望着步零甲,眼中的光芒满是坚毅。
雷冲叹息道:“柴聪果然是条汉子,这些事迹被柴门知道了,大概柴门也不会怪罪柴聪当年的一时糊涂了。”
吕辉道:“步将军也是真汉子,在那么险恶的情况下也没有丢下弟兄,更凭两人之力勇闯浪人部队,勇猛之气莫不敢当。”
吴从云沉吟着说:“话虽如此,但以后切不可如此冲动,步将军这次能活着回来,一多半倒是运气,咱们虽说为了天下苍生可抛头颅洒热血,但无谓的牺牲还是要避免的,集结援军再围歼浪人更好些。”
步零甲点头称是深以为然,其实他也没打算当时就拼了命,不过他没有和真正的战士战斗过,不知道战场上其实是没有辗转腾挪的,周围翻翻滚滚的尽是刀枪兵刃,人人但求把手中武器搠进敌人胸膛,就算对手更巧妙的一剑刺来也不知规避,或着说没有空间规避,因此就算中招也不会收回武器,反而会更凶狠的攮向敌人。人人都是悍不畏死,以死换死的打法,高超的武功就会打折许多,而且体内真气有限,真气外放多是刃状或枪状以求以最少的真气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这样就不可能防御好全身,再高的高手也会在身上逐渐的积累伤口,最后流血也流死了。
“哈哈哈!好汉子好英雄!步将军跟李老三的梁子我做主了,就一笔勾过怎么样?”步零甲向说话方向看去,此人踞坐在房檐上,脸部硬朗坚毅,正是暗狼队长卫裕。
步零甲还未回答,雷冲恐他年轻气盛,抢先道:“卫将军所言极是,咱们既然都能忍受了那些劳什子纪律来投军报国,就全都是响当当的汉子,搞窝里斗岂不叫倭寇笑话了,以后大伙儿齐心协力打倭寇是正经。”
李老三忽道:“我不服气!”
众游勇一听,登时都安静下来,既然两边都有意修好,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个李老三为什么不识好歹,当面拆台呢?眼看卫裕和雷冲脸色都是不善,李老三涨红了脸道:“我李老三当日在碧连海中被步将军这等少年英雄摔了个跟斗也摔的服气,今后自不敢再和雷大哥和步兄弟作对,但就是不服你们袭胡队,要和你们比试比试谁杀的倭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