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在中堂时也曾管理过此类四处漂泊走穴的民间艺术团,他们档次不高,规模不大,随处一蹲,就摆开了道具,撑起了舞台,一阵乱敲便毫无章法地招揽行人。如果演出精彩不够,看客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如果整场演出能设计得高潮迭起,又碰上观众慷慨大方,节余下来才可能有所盈余。
围观的人粗粗估计约在百来个,从衣着打扮看去大多是农村百姓。也许他们的表演很吸引人,听一旁有人小声说就在这个地方,他们已经上演了三天。三天以来不知要变换多少花样,才能把路人的眼珠吸引入。我没有看见李念所说的青草变泥鳅,而现在是表演单人走钢绳丝。
钢丝凌空穿过两个临时竖起的大铁柱,高约20米,上有一身着红衣女子,正颤悠悠地在上面晃动。
此时约略中午,直射的阳光照得钢丝有些光亮,钢丝上的女子轻如燕雀,在高空中一高一低来回穿梭,下面的鼓乐齐鸣,观众不时咂舌惊叹。我眯着眼睛朝上看去,红衣姑娘看上去不仅是走钢绳,那简单就是在空中轻轻起舞。她和着音乐,踏着鼓点,如风摆杨柳,身子前后左摇右晃,虽在高空,却如履平地。几次好似在从空中翻跌,但在她小巧一脚的倒转一勾下,又化险为夷。那简直就是流淌在空中的一首令人心潮澎湃的诗,令人迷恋而不可自拨,看到她赏心悦目的舞姿,犹如看到凌空弄青影的飞天,其艺惊如天人。
在感叹的同时,我又深为之不安:这样高难度的表演中,这个女子身上竟没有任何的保险措施,我不禁感到一些悲凉,这究竟是卖艺还是卖身家性命?如果真有不测,一个斤斗,坠落下来,岂不一命乌呼!
“什么热闹?此时此刻,你还闲心看热闹?”
“你不知道,广场上人山人海,那个耍魔术的还真厉害!”
“魔术?那只是手法而已,值得你这们这么大惊小怪的。”
“这个手法,嗯,也是一绝啊!不过,我听人说,他们会法术。”
“出门在外,跑江湖的,当然会点功夫。其实也只不过是遮眼法。”
鼓声急,音乐的节奏更密,钢丝上的姑娘愈加扭动得更加变形,身如麻花,脚似蜻蜓,看得众人更加心眩目转,空中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提起了众人的脖子,看得观众引颈翘首,掌声雷动。
“我听人说,他们叫观众拿个杯子和一根草,他们就会把杯子里的草变出泥鳅来。”
如果是随便让人拿杯子和草,然后让草直接变成泥鳅,确有点难度,但不排除他用一种类似催眠的技术,本来是草,但看起来像泥鳅。不过要让那么多人视草为泥鳅,这点功力还是不容小觑。
看到他满眼热望,本不喜欢热闹,但也不想拂了他的意,于是跟着他前行。
广场不远,抬步就到。远远望去,人头簇拥,不时爆出热烈的掌声。我遥望一看,天空中竟还挂着一条细绳,李念带着我东钻西走,不觉得已到了近前。
在我的面前留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耍杂技的穿红戴绿,有的脸上姹紫“胭”红。一个小孩手捧着一只红纸箱,如募捐一样来来回回收集看客的票资,众人扔下几元几角不等,不过大家自觉性还比较高,没有一个掏出腰包丢钱给小孩,看来他们的收入还不是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