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忠州守将申立是条汉子,率八千子弟与日军死战,最终众寡不敌,战死阵中,朝军大败。日军乘胜,逾过汉城天险屏障乌岭,向汉城汹汹杀来。
朝鲜国王李昖具有半岛王爷们几千年来“优秀”的逃跑传统,根本不作有效抵抗,撒丫子就跑,直向义州遁去,准备在最坏情况下入大明北京做寓公。可气的是,朝鲜留守大将金命元等人都是十足的包,日本兵面都没见,他们数位头领带头溜出京城先行遁逃。
日军加藤清正一部渡汉江直入汉城,大掠大杀之后,放起一把大火,把繁华的汉城烧成白地。确该朝鲜人倒霉,汉城百姓更倒霉,加藤一部是日军中纪律最坏、最爱杀人屠城的军队,他每至一地皆屠戮数万朝鲜当地居民。至今,“加藤清正”一词在朝语中仍然是“狗”的代名词。所以,高丽半岛狗肉馆兴隆,人们天天开膛破肚切狗宰狗,原来之意是杀“加藤”泄愤。
朝鲜李朝确实大不经打,开城和平壤相继陷落,两个朝鲜王子也被俘,基本上处于“亡国灭种”的边缘。
侵朝过程如此顺利,其实大出丰臣秀吉意料。狂喜之余,他开始拟定“占领”明朝后的分地计划(《丰大阁三国处置大早计》):第一,由宫部中务卿留守朝鲜;第二;恭请天皇去北京居住,以附近十国(十州)为皇室采邑。公卿诸人在明地也会分得十倍于日本采邑的土地;第三,日本本土天皇可由在北京统治的后阳成天皇儿子良仁亲王替任……等等,共二十五条,奏列详尽,俨然他已经打算迁都北京了。
丰臣秀吉在诱引朝鲜归降的同时,两手抓两手都硬。他在日本国内进行兵力总召集,以名护屋城(今名古屋)为大本营,起兵三十余万,造战船千艘,储存武器装备,随时准备出击。
明朝方面,万历十八年刚刚经历过一次“洮河之变”,即蒙古第三代“顺义王”奢力克悍然侵边,首犯西宁,并连陷临洮、河州、渭源,攻克洮州,明军数位主将败死,西北震动。明军丧败之余,朝士们意识到了大明朝战斗力的低下以及军队士气的低落。
在以银子求取和平的同时,明朝两名副总兵(相当于大军区副司令)之死,其实使明朝的国威大受损挫。正是在这种“寇轻边将”的情况下,宁夏有哱拜之乱,播州有杨应龙之乱,而丰臣秀吉也添乱,把战争指向大明的藩属国朝鲜。
相互被瞒骗的“和平”——日本第一次侵朝战争
日本侵朝,最终途径是从九州扬帆,越过对马海峡直击朝鲜。恰好九州的封建领主锅岛和黑田与丰臣相交甚厚,他们举四只脚赞成丰臣秀吉侵略,并为大举入侵专门在九州北部修建侵略大本营“名护屋城”。
明朝得知朝鲜快亡国了,大惊失色。但是,由于国内军事力量绝大部分集中于平定宁夏哱拜之乱,又一直意轻日本(以为他们只是“倭寇”的放大),廷议之后,在兵部尚书石星建议下,仅派出辽东的游击将军史儒带一千兵马“雄赳赳”跨过鸭绿江援朝抗日。
史儒猛将,自以为大明天朝厉害,兵如天兵马如龙,一直冲向平壤。早有准备的日军候个正着,潮水般四面八方涌出,千名大明军包括主将史儒在内,稀里糊涂皆被这些身披奇怪铠甲手抡日本刀的锉子们杀死,一个不剩。而后,明朝副总兵祖承训所率三千多骑兵,先胜后败,在平壤城内基本被日军包了饺子。只有祖总兵几个人逃出生天。
消息传回朝廷,大明官员们瞠目结舌,这才明白过味儿来:日军,不是从前的倭寇,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种情况下,明廷立即部署沿海守卫力量,在山东、辽东、直隶、蓟镇等地调兵遣将,特别加强天津防卫,抽调近三万明军集结于天津,集粮七万石,生怕倭兵由海道从天津上岸直扑北京。与此同时,朝鲜方面的乞援使臣,络绎于路,纷纷来北京告哀告变,力求大明施以更大的援手。
万历十九年(1591年),明廷已经接到日本招诱琉球(当时还是大明天朝忠心耿耿的藩国)想进行侵略的情报,但大臣们无一把这当事,认为倭寇已遭灭顶之灾,倭人又何能为也。
1592年(万历二十年,朝鲜宣祖李昖二十五年)5月23日,日本发动侵朝战争。由于当年是朝鲜“壬辰年”,他们历史上称先后两次的抗日战争为“壬辰卫国战争”,中国一方称为“万历朝鲜之役”,而日本则把两次战争分称为“文禄之役”和“庆长之役”。
日军方面,精心准备后倾国而来,陆军方面有十六个军团十六万人,水军有四万多人。首先从名护屋渡海的有五个军团,头号阵指挥为精熟高丽语的小西行长。其后,依次为二阵加藤清正,三阵黑田长政,四阵岛津义弘,五阵福岛正则等人。海军方面,九鬼嘉隆、加藤嘉明等人为首领,主要任务是输送、护卫以及给养保证和后勤支援。
小西行长前锋军率先进攻釜山,高呼“借道战明”,喝使朝鲜守军开城投降。虽然士兵人数只有数名,朝鲜守将郑拔殊死抵抗,最终全部战死,釜山落入日军之手。而后,东莱城朝鲜将士也皆壮烈殉国。
可惜的是,当时朝鲜类似釜山、东莱二城守将的勇烈将军极少,多为贪生怕死之辈,东莱府左兵使李钰及庆尚道水军节度使元均等人虽手握重兵,皆怯懦昏庸,不战而逃,致使日军破东莱后一路掠杀,如入无人之境。他们在庆闻会师后,直扑汉城的咽喉重镇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