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从你讲的故事中,可瞧不出来呀!"司炉下了一个公正的判语。于是,我马上明白了我读过的书中,绝大部分差不多都没有提到高贵的主人公们在怎样工作,和他们依靠什么劳动过活。
"啊,稍微躺一忽儿,"说着,雅科夫就在坐着的地方仰面躺下,过了一分钟,就吹起匀整的鼾声。
秋天,当卡马河两岸转成红色,树叶染上金黄色,斜阳的光线渐渐白起来的时候,雅科夫忽然离开了轮船。头一天晚上他还对我这样说:"后天咱们到了彼尔姆,上澡堂舒舒服服洗个澡,出了澡堂,再到有乐队的酒馆去。挺惬意呀!我爱听八音琴的演奏。"
可是在萨拉普尔上来了一个胖汉,他生着一副女人的面孔,没有胡子,皮肤宽弛。他穿着厚厚的长外套,戴一顶狐皮长耳朵帽子,使他更象女人。他一上船马上占住靠厨房的一张小桌子,那里暖和些,要了茶具,也不解开外套钮扣,也不摘掉帽子,就喝起黄色饮料来,汗连珠般淌着。
秋空的密云,不断地洒着细雨,当这个人用方格花手帕拭脸时,雨好象就小了,等会儿他又流汗,雨好象又大了。
"亨利皇帝是好人,同这种人混在一块儿,去捉鱼,去干么都好。"他说。
他听故事决不狂喜,也不提出种种问题打断我的话。他默然地低着眉头,毫无表情地听着,象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
但有时候我的话声不知因为什么一停,他就马上问:"完了吗?"
"还没有。"
"那你不要停住呀!"
一会儿雅科夫出现在他身边。他们查看起历书上的地图来。这位客人用指头划着地图,司炉平静地说:"这算得什么!没有关系。这个我不在乎……""那行,"客人细声说着,把历书放在脚边打开着的皮袋里。他们开始喝茶,细声交谈着。
关于法兰西人,他喘着气说:
"过得真凉快……"
"什么,凉快?"
"你看,咱们在火热中过活,做工,可是他们却过着凉快的生活。他们不做事,只是吃喝,闲逛——挺舒服的生活!"
"他们也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