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不是傻子,不是瞎子,亦不是聋子,尽管眼前的事实是残酷了些,但尚未蒙蔽她的心。他率军攻打清兵,既而将她掳回军营,瞧瞧四周的摆设皆是汉人所用,若要欺瞒自己,她便是对不起万岁爷了。
她不是为了见着念念不忘的人儿而哭,而是为了眼前这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而落泪。
她等了八年多、念了八年多,只想着与他团圆,只想着与他重聚,没想到一旦见着了面,竟会是此等光景,这要她情何以堪!
倘若等了八年多,便是为了等到此等画面,她宁可不等,她宁可当他已在那场大火中丧生,她宁可让自己死在那一场无情的大火中,也不愿见到这令她心揪神碎的一幕。
“孋儿,你怎么又哭了?”他肌理纠结的手臂探向她坠泪的粉脸,当指尖碰触到她温热的泪水时,心猛地抽痛,又连忙缩回大手。“怎么?见着我不开心吗?还是我的容貌已毁,令你失望了?”
他的大手不禁抚上左脸颊上的刀疤,尽管不是十分明显,不过倒是真真切切地给烙上痕迹了。
“孋儿,你忍着点,我会找机会救你出去的。”
德孋不解。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而她又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他又为什么说要救她出去?难道他不是敌军的大将?可是如果他不是敌军的大将,他现下又怎能在这里?
“因为你是清兵的大将,不绑着你,我们又该绑着谁呢?”
一道女音像是黄莺出谷似的划开黑暗的布幕,蓦地在德孋眼前燃起一把刺眼的火把,霎时照亮了这里头的一切。
当然,也包括了眼前的一对男女……
“别跟本座说这些,本座现下要知道的是,你现下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怒瞪着丽眸,潋滟惑魂的美眸透着橘红色的火光,衬出凄厉却又怨怒的眸光,狠狠地射向他的心坎。
“怎么?你何时在我面前自称本座了?”他神情一敛,温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犀利冷硬的刚毅面容。“是玄烨教得好,才会让你忘了如何服侍相公,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夫君吗?”
他虽然待在这儿,离京城有好大一段距离,但她在宫里头做了什么事,可都瞒不了他;方才丽香说她是玄烨的宠妃,瞧她也没反驳,难不成她真默认了她与玄烨之间的关系?
他倒信了她是与玄烨有染了,否则大清自关外辟地为国至今,从不曾听过女流之辈被封为一品将军,而她不但拿到了这个头衔,甚至还领了原是他名下的镶红旗出征,倘若说她与玄烨之间毫无瓜葛,实是令人难以信服。
“你已不是本座的夫君了!”她冷冽地轻喃,英凛的丽容哀楚不已。“自你投入平西军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再无夫妻之缘,从今以后,恩断义绝!”
第三章
“你们……”
倘若可以,她希望黑暗永远不会有绽亮的一刻,才不会让她发觉现实的丑陋,不至于令她发现她努力保存的梦境早在八年前便已经支离破碎。
“如何?康熙的宠妃?”那女人挑着细致的眉,冷冷地瞅着她。
德孋对她所说的一切置若罔闻,一双盈满泪痕的水眸直视着盘腿坐在她身前的玄煚,泪水更是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