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青狮 第33节
窗开着,院里的树叶沙沙,春风在外,肆意昭彰。
彤华低下头去看绿树荫蔽后那一点白衣——春色几许里诗意山水,贵族们把酒言欢,泉溪山柳畔,那人侧身而立,风骨遗世,同繁华喧闹的尘世相隔。
她看不清他的脸。
陶嫣习惯了和彤华不拘措辞的说话,观画的兴奋之下,根本没注意这一句与以往不同的应答。
她继续道:“徐照与段玉楼乃是知己至交,若非得知了段玉楼的死讯,徐照也不会烧毁自己所有的画作,立誓不再作画。真是可惜了。”
徐照是九国时期的绘画大家,但其作都被自己后来焚毁,导致如今传世画作中几乎未见真迹。
彤华泼她冷水:“你怎知是真的?”
陶嫣笃定:“必是真的。我和博衍看了好几天,书都快翻烂了,这画的绝对就是乐亭宴!”
彤华险些被门槛绊倒:“平郑兰丘的乐亭宴?”
陶嫣称是,引彤华去了里间:“观画你不如我,我不是问你真假。我是有别的事情问你。”
真是可惜了,两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下场却一个比一个惨淡。
一个穷困潦倒,一生辗转。
一个英年早逝,尸骨无存。
彤华的目光落在了画里的凉亭。在一众贵族身后,亭中背身坐着的那个带着帷帽的人,身影纤细,手里举着杯和世家子应酬,却好像关注着春水脉脉的另一边。
陶嫣立定,手指在画卷某一处轻轻一指:“你瞧瞧这一位,是不是当年名扬天下的白衣段郎?”
陶嫣满意地看着彤华面目一怔,只道她是被这惊喜冲昏了头脑,兴致勃勃道:“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你不是最喜欢段玉楼?”
陶嫣的用词,比一般女子要大胆许多。初相交时彤华还颇为无奈,说仰慕是仰慕,喜欢是喜欢,岂可一概而论?
这么多年,陶嫣的用词到底没改过来。
彤华默然半刻,还是实话实说:“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