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与青狮 第37节
鱼书伺候彤华上榻,给她把医官署改过的新药端来。彤华懒怠地倚在坐榻上喝药,拿着瓷勺一口一口抿,觉得这药没之前苦了。
“医官署改药了?”
鱼书一怔,想起来,回道:“是使君让改的,说这药越来越苦,没病都喝出病了。”
也是好笑得很,内廷巴不得把所有良药招呼到她身上,有多久没人在乎过她会不会怕苦了?
鱼书坐在榻边小凳上和彤华说话:“少主这回把使君吓坏了。您也该自己多关照自己,免得他替您日理万机,还要分心您是不是遭了罪。”
慎知那时便劝过她算了,但彤华不肯,拉着她的手同她说:“帮我想办法压住这个咒印,不能让尊主发觉——无所谓反噬多深,我得想起来。”
她的一切痛苦自那时起。
平襄和嘉月之后再无所察,而彤华瞒天过海,每月要生熬一日咒印反噬的痛苦,才能勉力记起过去的一点回忆。
彤华实在是太害怕那段记忆空乏的日子了。
她执念难解,不肯轻放,好不容易去到人间,好不容易寻得一个活生生的段玉楼——
彤华捏着勺子的手一松,一声脆响,药汁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想起幼时头回见陵游,他也就五六岁,模样稚嫩极了,同她说:“你别怕,我给你撑腰。”
后来她神体有损,却势力见长,而他也从一个无名小辈,变成打败大将军风无痕的天界第一剑。
他果真将她护到了如今。
她怎么放,怎么能放?
慎知在她身后,看见她身前水面无声泛开的那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心里只觉得可怜。
她仍然不记得他的模样,却记得自己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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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华在遗灵窟待了两日,晚间才回到了夙夕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