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洋娃娃竟然垂泪,怎不教人诧异?
他一安慰,她才彷佛由某个混乱的梦中清醒,这是他们第一次完全没有旁人在场的单独相处,她该怎么跟他说话呢?
而他竟被她打到头破血流,虽不致死,但闹开的后果也很可怕呀!
先别说李家人责骂她?王家人怪罪她,还有将传遍社交圈的丑闻……光是姊姊们“丢了最好丈夫人选”的话天天挂嘴边,她的闩子就很难捱了!
嗯……必需死不认错,把道理争到她这里来……
她快快冲出大门,在巷口招来一辆三轮车,王御浩早倚在门边等着。
他比她高一个头,比她宽一倍,扶都无从扶起。
坐在车内,御浩头采后仰姿势,额头血的流量已缓,唇上又出现细细两条。
“流鼻血了!”没有新毛巾,她拿自己的手缉往他鼻子按。
“希望不要有内伤,大学联招快到了,如果影响大考就惨了。”他喃喃说。
尽管很没把握,但如此近距离看王御浩,觉得他也没有那么老成或严肃,刚才被打也是哇哇大叫和讲些可笑的话,表示他也是一般血肉之躯,不是吗?
当三轮车跨过塯公圳的桥头时,她已收回眼泪,换成端庄冷静的表情,如一位尽责有礼的主人说:
“永恩医院是我小学老师的丈夫邱纪仁医师开的,他们的医生是全台北区最好的,我们全家都在这儿看病,你不用担心。”
李蕾马上想到七孔流血的死人,鼻子之后,接下来会不会轮到耳朵、嘴巴、双眼呢?如果他因此重伤而死,她岂不成了杀人犯?
李蕾至此才有闯祸的恐惧感,急得泪水挂在眼角,由小滴汪到大滴。
三轮车空间很小,她前倾着为御浩止鼻血,没碰到他却也非常靠近,他很清楚地看到她黑瞳里滚动的泪珠。
“这不是哭的时候,不会有事的,我还没那么不堪一击。”他说。
奇怪,她竟会哭哩!在御浩的印象里,李蕾是个很娇气的小女生,不是旁偎着母亲,就是两个姊姊的小跟班,习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太爱说话又很受宠爱的样子。嗯,有点像玻璃柜里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