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还有她的手。
渠芙江上一双白生生的手高高举起瓦罐砸下,示威的告诉他里面就是放了巴豆。
落枫山那双手恬静自在的弹出琴音若清涧溅玉,让他大起知音之感。
小春湖草芦中,竹帘开合处,素手纤细如兰托着茶碗风姿卓卓。
正是那双手让他认出了她。他忍不住蹲在沈相身前,想再去握一握笑菲的手。
父仇不共戴天,他的不舍就是不孝。可是他为什么连谢林都不敢相信,非要来现场再确认一回?
“大人,找到了这个!”
第二枚银簪落在他手上,杜昕言用力一握,银簪尖锐的一端戳得掌心刺痛。他再也不想在这条巷子里多呆片刻。他忘不了掀开尸身白布的那一瞬间。撕毁的衣裙,半裸的身体,狞狰的脸。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又如灯灭般死寂。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她肘间的守宫砂自然是没了,怎么还会有呢?
他转身出了巷子,他还有最后一个希望。如果这世间还有一人认得笑菲,那就是沈相。
雪越下越烈,前方数丈便已被白茫茫密集的雪挡得看不清视线。
“你干什么?!”沈相瞬间有了知觉,大喝一声,抱着笑菲避开杜昕言。
他像一头护卫自己地盘的雄狮,怒目而视。
她的手自白袍宽袖中无力的垂下。手指纤细如兰,腕间有着青淤的伤痕。杜昕言却是一愣,在他的记忆中,笑菲从来不会涂这么艳丽的蔻丹。他盯着那只手,断掉的指甲上仍有一点鲜红的颜色,衬着白袍格外靓丽,杜昕言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春暖花开。
杜昕言骑马飞奔到相府时,看到大门敞开,他下马径直奔进去,就听到阵阵哭声。
中堂停放着两具棺木,棺盖开启,沈相抱着换了衣裙的笑菲尸身瘫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面前跪着一群家仆放声恸哭。
杜昕言走进去,沈相连瞧都没瞧他一眼,只痴痴地抱着笑菲。她脸上的血迹已被洗去,整张脸仍可怕之极。看到这一幕,杜昕言终于对自己说,她是死了。
“杜大人,你劝劝老爷吧!天寒地冻的,他抱着小姐坐在地上快两个时辰了!”一名老家仆抹着眼泪恳求道。
杜昕言脑中只想着笑菲的一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