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卓骁番外五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后悔,答应了裴清接她回去,我很想让她留下来,即便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我无法控制的事,我依然希望能多留公主一下。
这□□堂刚下,裴清拦住了我,客气一番后道:“侯爷,下官知道妹子与侯爷夫妻情深,本来也不好意思做着惊扰鸳鸯的恶事,只是父王近日身体染恙,连日来竟是沉疴难起,妹子是他老人家最挂念的人,不知侯爷可否让妹子回王府一堂,以解父王相思之念?”
我看看裴清,我这位大舅子说起来也算是一表人才,做为一个不受宠的远亲王族,隆清王能在京城留下来,全赖这个世子的功劳,虽然太子也只能给他个四品的京官,但能为太子效力总比回隆清那个穷山恶水之地好。
隆清王留在京都的理由一直是以身体不好,不过近日我也听说的隆清老王爷确实重病,只是前日里不提今天才提,我清楚他打了什么算盘。
“世子说哪里话,百善孝为先,为人子女者理当如此,本侯公事繁忙不能在岳父膝下尽孝已属不该,礼当禀过公主送公主回王府以全孝道!”我客客气气说着官话,我知道他为什么在这节骨眼上要接公主回去,十年了,有些事,已经备妥,我们都有很多事要进行了。
裴清也很客气的一笑,全然一派恭敬合度的样子:“那明日我就差人到府上来接公主?”
果然,赵妃在封赏完下台阶时很不客气的一推,即便如此名目张胆,可是,对阎妃随后暴露的秘密震惊的程度远让人对赵妃的坏心眼吃惊的程度要大得多,以裴奎砾唯我独尊的性子,有人敢如此欺骗他,他岂能容得?所有人都知道阎妃必死无疑。
我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知道阎妃的命无可挽回,吾卿要人死,有的是办法,只是身边的公主,我却觉得无法去看她。
面对她,我居然有了丝不忍和心虚。
我强拉住她不让她冲动的去扭转已成的事实,公主的手臂在微微的颤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感觉,我转向她,看到她鄢红的病态的脸和苍白的尽乎没有血色的唇,刚刚还很有神采的眼里透出一点绝望和悲哀,我有些不忍,向皇帝告了罪带她提早离开了宴会。
我半扶半拉着公主到了马车前,想要再扶她上车,公主缩回她的手臂避开我的触碰,用以往不变的淡然口吻道:“侯爷不必再看着千静了,这会子,千静也做不了什么仿碍侯爷的事了!”
“好!”我答应着。
回府如氲告诉我公主在饭厅等我,这几日府里有些沉闷,难得公主和我都到饭厅用餐,一入厅堂,就看见公主坐在黄花梨大桌前,看到我来了,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侯爷回来了?”
我有些怔忡,多久未见到这张温和的笑脸了?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告诉我,我有多么怀念这张笑脸的主人。
我应了声,在她身边坐下,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种安静已经是数日来难得的了,我不想开口说什么,即便我知道,总还是要说出口的话也许会破坏掉这仅有的一点和谐,可是,原谅我,贪恋一下这点宁静吧。
饭后公主邀我去她的内室,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那儿依然还是老样子,和公主一样的恬静安详,如氲很高兴地摆上公主平时常用的糕点,还有两杯酒,据说是根据公主的意思自酿的,我品了口,醇香馥郁,回甘毓然,想不到,我这个公主夫人,还很会享受生活,那样的情趣,是一个深闺女子不该有的,至少,我就不曾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看到过这种习惯,她让我想起北邙山上慷慨任达的生活。
如果不是今晚见过太多不一样的情绪流露,我一定会以为公主还是公主,没有变化,可惜,我已经清楚,以往的公主表露的恭顺谨慎,是她刻意隐藏起真实个性的假象,原本今天我已窥见了她的真实,可是,现在,她又如探出身体却被惊到的小龟,缩回了她坚硬的外壳。
我听的出她话里的冷淡,她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淡定,似乎,今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可是,那种淡定中的疏离漠然,却让我觉得无所是从,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再次亲近于这个小女人,我从没有在女人中花过心思,而这个女子,即便我想要去了解,也已经有了隔阂。
之后,我命人遣送走了兰英,宫里,传出了阎妃暴病而亡的消息,连带着的是太医姚起不几日后也染病而亡,这么出闹剧便无声无息再无人提起,宫里照常作息,兰环依然宠冠后宫,而我,忙于朝务,几乎很少踏入公主的房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看公主,似乎,那小小的门槛有些难迈,每回下了朝,总是先问过间伯和如氲公主的起居是否安好,嘱咐他们要好好服侍,但我自始自终,都没有再去踏足后进。
间伯这两天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每次,我都用别的话叉过去,我和公主,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