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发现自己睡在薄薄一层干草上、身无半缕赤条条地,难怪感到冷,但这种冷决不是因为他裸体而形成的,事实上所嗅到的空气有暖意。
幸好感到冷,而且似乎冷得麻木了,不然他将极为痛苦,肉体的痛苦他并不怎么介意。胸、腹、四肢,肌肉全部因浮肿而泛青紫色,还有几道被碎利器划过的伤痕,伤口不大,血已经凝结成块状,没有血流出。
肌肉浮肿应该发烧,他却感到冷,可知定是体内遗留有特殊的物质,造成冷的感觉。
身侧近墙根处,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披散的及腰长发仍有湿意,光赤着曲线柔和动人的双肩臂,只穿了胸围子。下身的粗布长裤倒是干了,皱得不像话,而且沾了亏泥,脏兮兮地。
女人睡着了,看不见面孔。
两人所知道的是,柳思挥刀攻击以前的情形。以后雷电交加,满天电火流光,鬼影飘忽,雨雾涌腾,爆炸中绿火漫天彻地,焦臭与琉火味中人欲呕。他俩人被异象惊得魂飞天外,在雷鸣殷殷中失去知觉,以后的事便一无所知了,根本不知道交手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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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盛暑期间怎么可能像严冬?
好软弱,他连叫的力量似乎也消失了。
记忆是清晰的,证明他的神智并没受到伤害。
风雨交加,雷电交鸣中,那破釜沉舟的全力一击,六比一聚力势如雷霆,每个人都是道力通玄,武功超越的高手中的高手,双方合死忘生一击石破天惊。现在回想起来,仍有余悸心神不宁。
他错了,错得几乎粉身碎骨。
他已经冷得麻木了,感觉到冷。但浑身不会颤抖,牙齿也不会震颤,只是感到透心的冰凉。
睁开无神的双目,他看到并不刺眼的灯光,那只是一根蜡烛,用来敬神的小蜡烛,光度并不明亮,酸涩的双目仍可忍受这种光芒。
呼出一口长气,慢慢吸入有点暖意的空气,神智逐渐清明,片刻便完全清醒了。
头好沉重,抬不起来。双手也发僵,幸好手指仍可勉强伸屈。
慢慢转头察看。看出这是一间聊避风雨的破败单间茅屋,不像是住家,像堆放杂物的偏房或柴房。土墙、茅顶、柴门、空的堆物架,没有放杂物,也没有柴草,土墙斑驳,柴门无扣无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