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洛雪胭打开车内的衣柜,里面都是她按照前世的衣服款式自行制作的。记得刚穿上这些衣服时,惊得谷里的众人下巴都掉了地,直到她冷哼一声才慌得一个个找了回来,再不敢直视。
此刻,洛雪胭找出一套黑色的皮衣皮裤换上,那是她仿照前世所看的《黑客帝国》里女主角的黑皮衣自行鞣制、染色、缝制的,又找到一款同色黑皮鸭舌帽扣到那短短的银发上,在镜中一看,只见镜中显出一个身姿婀娜的娇小身躯被紧紧地包裹在黑色皮衣里,流畅起伏的曲线纤毫毕露,黑皮鸭舌帽将那银色短发衬得更加银亮,银色面具却将那火辣、干练的形象变得更加诡异。
塌上之人仍是无动于衷,第四名黑衣人走上前来,垂手回道,“暗冥除赶制大炮与步枪外,同时广施仁政,抚恤伤者,发布各种皇命,减少税收,秘密派人建立钱庄,发行统一货币,收、放贷款,促进越烨国本身的经济,故虽与北森国开战,却是国富民安。每日除上朝外,基本上每日都呆在后迁居的思琴居抚琴浅唱,那思琴居即是那琴殇在杭城时所居之所。奇怪的是自琴殇失踪后却从未派人寻找,据传是因为那琴殇失踪之时已怀龙脉,却私自堕胎,引得龙颜大怒,狂喷鲜血,病卧月余,却再也不肯派人寻找。”
塌上之人听罢,轻轻摆摆手,四人静无声息地退下。
良久,那塌上之人才缓缓地起身,轻扬手,将脸上的银色面具摘下,露出本清秀的脸上三道丑陋的疤痕,起身走到桌前自行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那走路的姿态有些一高一低的微微跛着。正是那失踪已三年的琴殇,如今的绝情谷谷主洛雪胭。
只是此时洛雪胭的身上,已不见以前的那种隐忍及与世无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残忍与冰冷的无情。不知她这三年里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令她原本乌黑的长发变成那头雪白的银色短发,更令她原本善良仁慈的心变得冷酷嗜杀,这些都无人知晓,只有她自己每次的午夜梦回从恶梦中惊醒时才知道那以前的过往,那血的鲜红、肉的焦糊、痛的呼喊,沉淀在内心的深处,深深地啃噬着她、吞食着她,令她的灵魂难以平静。
她无法忘记三年前暗冥对她的漠视;无法忘记暗冥对他的誓言的背叛;更是无法忘记自己在客栈里曾满怀希望等他找来的渴望,最终变为深深地失望;她也无法忘记骨肉分离时的痛楚与无人相伴的凄惶;她无法忘记自己虚弱的身子被人拐卖,差点落入烟花柳巷时的恐慌;她还无法忘记自己倒卧冰雪,被那善良慈祥的阿妈救起,带给她久已不见的亲情;她无法忘记阿妈那总是冲着她憨笑、笨拙地表达自己爱慕的傻小子;她无法忘记族里阿爹那两个调皮的小孙子总是缠着她唱歌给他们听时的娇憨;她无法忘记那夜她弹着心爱的吉他嫁给了阿妈的憨小子;更无法忘记当那突如其来的灾难使得这一切平和、安祥被带走时那撕心裂肺的痛以及那深深的无助感;还有她被上官云德凌辱时苦苦的求饶却依旧被他残忍地撕碎一切时的寒冷,令她一生都被打上耻辱的烙印;更记得她因此再次失去了她亲爱的丈夫留给她的唯一血脉,那曾让她幸福地以为拥有一切的温暖;还记得被金民淳取得她的信任后,将她骗走,想要将她变成他的侧妃时的愤怒,终令她跳下悬崖,一夜白发。这所有一切的一切,她都无法忘记,也不能忘记,那是她的血泪,她的痛楚,她要向施于她这一切的人报复,无情的报复。那样也许才能令她的心境平和,令她回归以前那与世无争、淡泊的洛雪胭,只是她真的还能回去吗?
暗冥,呵,那个刻在她骨头上,埋在灵魂里的那个名字,如果不是当初他的薄情,她如何会走到今天,再也无法回去。既然薄情,又何必将她原来的居所改名为思琴居,是在思念她、怀念她吗,还是在向世人上演一出他深情的戏码,以博得世人的好感?如是思念,那为何却从不来找她,即使刚离开的那两天也未曾找过她?如是上演深情戏码,那为何又要娶青缈为后,对她却无任何的名份,他可已忘记他曾对她的承诺,她是他的唯一?她现在已无法回头,以现在的她,更加支离破碎的她,她再也无法再站在他的身边,他怎么会要一个又丑又残、双手血腥的妖孽?呵呵,世事多变,初来这一世时本想平静的度过此生,命运的车轮却将她推向无法救赎的深渊。
“笃、笃”两声叩门的轻响,打断了洛雪胭的沉思,她迅速地将面具戴好,回美人靠前坐好,才冷声道,“进来。”
门应声而开,一个面目俊朗、身着绛色长袍、颇有男儿气概的男子走了进来,深深地凝望着洛雪胭,柔声道,“雪儿,该走了。”
洛雪胭面无表情的轻“嗯”一声,站起身来,看也不看那绛色长袍男子一眼,从他身前飘过。直到她没入门外,那男子才发出一声微不可及的轻叹,跟了出去。
洛雪胭上了门外候着的超豪华的马车,那马车经洛雪胭进行了改良,将前世房车的车厢的模样搬了来,只是由于没办法提炼汽油,只好仍用马来拉着那铁皮车厢前进,但内里却是舒适异常,设施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