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二
韩睿无意间的一句“大嫂”,让她心如绞痛。韩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不清楚怎么就脱口而出那句话了。
“韩睿,我虽然不懂你这样做是为什么,但对我而言,你帮了我,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可以晚点说谢谢。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做的事情只能是对我有利的。别把我想得太好。”
卓凉秋失笑:“如果不看着你的脸,我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
“彼此彼此。”韩睿把玩手中的酒杯,忽然说,“跟你在一起生活应该不至于很没意思吧,尽管你现在看起来和毫无意思的某类女强人一样。你什么时候才能露出不一样的神色呢?”
“我要休息了。”卓凉秋关掉电视,冷冷地说。她才懒得理会韩睿的戏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固执、冷淡、毫无情趣。那这也没办法,她唯有这样,才可保护其实很可怜的自己。
收起电话,她闭目沉思。这间房子里有三间浴室,她坐了一会,便也去洗澡。洗完出来的时候,客厅依然是空无一人。她睡不着,打开电视,随便看了看。想来她和韩睿根本不算夫妻,徒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这时,韩睿穿着浴袍走出来,问她:“喂,你怎么还不休息?”
卓凉秋低着头,没有回答他。
韩睿拧开一瓶酒,问她:“喂,你要喝酒吗?”
卓凉秋冷冷地看着他:“我不喜欢烟酒。你可以在我面前喝酒,但是千万别在我面前抽烟,我讨厌任何人在我面前抽烟。还有,你可以叫我名字,别老是喂喂的叫我,这让我很不舒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自打上海重逢到现在,你从来没有称呼过我。”
“喂……呃,大嫂,哦,我说你……今晚我睡那间屋子。我一直睡在那间,你可以选择其余的任何一件间,只要不是这间就好。”韩睿有些不好意思地挡住卓凉秋。他看着卓凉秋散着长发穿着家居服走在自己面前,不自觉便想到韩瞳。
卓凉秋“哦”了一声,懒得离他太近,干脆转身上楼,快走到楼梯尽头的时候,对韩睿说:“韩睿,你可以叫我‘卓凉秋’,或者‘凉秋’,就算是‘喂’也可以,但千万别叫我大嫂!别那么叫我。”卓凉秋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他并没有做好准备接受和自己目前的关系。说出这番话,她用了很大的勇气。
“我们登记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称呼。”卓凉秋仰头,目光落在悬挂着的那幅画上,声音有些飘逸,不知道是对韩睿说还是对自己说,“既然选择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无论决定选择多长时间,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相处。”
韩睿苦笑:“我……对、对不起,那两年都叫习惯了。凉秋。以后,我重新叫你凉秋。”他何尝不想不去触及卓凉秋的痛处,可是一看到卓凉秋的脸,他就想起她曾经是自己大嫂的事实。这半年来,他从来没有喊过卓凉秋的名字,要么干脆没有称呼,要么就是“喂”或“哎”。
卓凉秋对他粲然一笑,扭身上楼,走进房间,却发现从自己眼角落下一滴眼泪,赶紧伸手摸去。她闭上眼睛,把想哭的欲望扼杀掉。每当生活和过去接轨的时候,她便很难过。
韩睿在她身边坐下,细细打量她,笑道:“你真变了。”
“我要是不变,就不会答应和你结婚。”
韩睿道:“也是。”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卓凉秋,下巴托着脸,专注地看着卓凉秋,似乎眼前的女人是他第一次见到。
“你不也变了。”卓凉秋起身冲了杯咖啡,想了想,还是把咖啡倒掉,换喝纯净水。
韩睿点头道:“是,你不是当年的你,我也不是当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