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然而,他们全是大人物的后备,是准备在大人物的身体出毛病之后“用”的。他们的一切,全要由他人照顾,包括进食、排泄。
我缓缓地道:“你们一再强调,后备人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由于他们是培育出来的,不能算是一种生命,是不是?”
他们沉默了片刻,哥登才道:“意思是这样,可是修辞上可以商榷,例如说他们根本是实验室中的产品,培育他们的目的,就是当作后备。”
我提高了声音:“对这一点,我有异议,他们可能不是全无智力和思想,至少,他们会逃亡。而且,当他们逃亡之际,被你们派出来的人捉回去的时候,他们也会挣扎,他们要自由。”
我说得十分严肃,以为我的话,一定可以令得他们至少要费一番心思,才能有所解答。可是,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我的话,惹来了一阵轻笑声。
罗克道:“第一,他们不是逃亡,而是在固定的行动训练之中,工作人员一时的疏忽,让他们走了出去。其实,即使是最无意识的生物,遭到外来力量改变固有的行动,都会有自然挣扎行动的。”
我真的不明白罗克这样说是甚么意思,只好瞪著眼睛望著他,罗克道:“在贵国通过考试而录用官员的时代,有一种舞弊的方法,叫作‘购买骨的关节’?”
我不禁有点啼笑皆非:“叫‘卖关节’,就是要应试的人,将选定的几个人,写在试卷上。考官一看,就知道那是付钱的主儿,就会取录他。”
罗克道:“是啊,这些应试的人,他们付钱的方式,是怎样的?”
一听得罗克这样讲,我不禁“啊”地一声,叫了起来,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应试而买关节的人,通常是写一张借条,借条后的具名,写明“新科举人某某具借”。如果关节不灵,中不了举,不是新科举人,当然不必还钱,这种事,略具历史学识的中国人都知道。
我还想说甚么,哥登已道:“卫先生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疑问,是由于他对后备的生活情况不了解,我提议索性让他去看一看,他就会明白。”
杜良皱著眉:“其实,那并不好看──”
我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即使不好看,我也要看。”
那情形真的一点也不好看,不但不好看,甚至令人感到极度的呕心,呕心到我实实在在,不想详细将“后备”的生活情形写出来,只准备约略写一写。
他们的外形,全是人,而且,当我乍一看到他们的时候,著实吓了一大跳,世界上任何一次重要的会议,都不会有那么多的大人物集中在一起。
我自然也因此明白了那些大人物签署的文件,文件上的日期,一定是他们自知到那时必定已经死亡的日子。像陶启泉,明知只有一个月命,叫他签一份一年之后的文件,他当然肯。如果医得好,到时他心甘情愿地履行文件中所承诺的一切,如果医不好,这文件,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唔”了一声:“聪明办法。”
罗克道:“是,完全自愿,而且在大多数的情形下,我们全是科学家,并不善于经营,所以我们所要求的,只是这个病人的每年收入的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这些病人的钱实在太多,利用他们太多的钱,来发展我们的科学研究,我看不出有甚么坏处。”
我叹了一声,的确,那没有甚么害处。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更严重。
我在考虑应该如何提出这个问题来,罗克已经催道:“你刚才说有两个问题,还有一个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