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七色神剑”萧如玉精通音律,因而拓拔静自小便深受熏陶,练剑之余便随师学琴。这曲李憬的词她也是极爱的,但她却从来也没有把它唱的这样悲戚。
她很想见他一面。于是,她快步走出店门,极目望去,只见风雪漫天,那里还有那青衣人的半点儿影子。他是谁?他也有一腔心事无人可诉吗?风雪呼啸,街道上没有半个行人。拓拔静呆呆的站在街心,良久无语。
“谢圣上!”拓拔静回身向殿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不知为何,拓拔静大战获胜后依旧有些莫名的不快。
明天,一切都会挑明,宋廷会同意西夏立国吗?一旦关乎国体,宋仁宗会答应拓拔静的要求吗?希望明天的一切也会和今天的比武一样顺利。
第八章——立国表文(下)
走出殿堂,拓拔静任凭无情的风雪吹拂着她,却忽然有了一种很轻松的感觉。风雪之下,只见她长发飘飘,衣袂飞舞,面巾也随风飘扬,使得拓拔静绝美的面容亦隐约可见。她突然不想现在回去使馆休息,反而很想在风雪下好好的欣赏一下这东京--开封的雪夜景色。
漫步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脚下踩着厚实的积雪,两侧的店铺也隐约可见灯火,行人很少。静寂的古城让拓拔静很有一种沧桑感。凭借着敏锐的听觉,除了耳边的风雪呼啸声外,还可以听到孩子们在远处无忧无虑的嬉戏声音。太平真好啊!
身处于旋涡深处,却在气劲剑浪下丝毫无损,间或几招更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挥洒间更是无视于风雨飘摇,简直令人击节赞叹。
忽然之间,双方人影交错,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拓拔静终于硬接了方朋的“暴风急雨剑”一轮快攻。殿内双方劲气交撞,几近崩溃,剑气缭绕中忽然闪过了七道不同颜色的剑光。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七色剑光,但是剑光怎会有颜色?这的确很奇怪。在七道七色剑光闪过后,一切都沉寂了下来。殿内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了起来,只剩下了殿外隐约可闻的风雪之声。
方朋呆呆的孤立于场中,满面凄凉之色,痴痴的看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仔细去看,可以隐约看见七道浅浅的剑痕轻微的划开了衣襟。七道剑痕正分布在他的七处死穴之上。可以说,任何一道都可以制他于死地。观战诸人个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看方朋的表情都觉得他很是不妙。
半响,方朋才苦笑道:“想我练剑二十余载,一生历大小战五十七次,从未败的如此之惨,静公主武功出神入化,方某佩服!”然后,他霍然转身跪下,道:“微臣此战失败,有辱朝廷声威,请圣上惩处!”
拓拔静有些不忍,方要开口求情,却瞥见了野利仁荣的目光,霍的心中一紧,终于没有开口。宋仁宗心中大怒,但是面上却丝毫不露,甚至还温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方卿不必介怀,不过是助兴而已。且先下去休息吧!”
但这太平还会维持下去吗?拓拔静不敢想。这一刻,她第一次很想喝酒。前面不远处一面酒幌在随风摆动,很是诱人。没有犹豫,拓拔静大步走了过去。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她一生最不该遇见的人。是缘分?还是宿命?如果上天再让她选择一次的话,她,还会毫不犹豫的进去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是一个不大的酒肆,只有十来张桌子,客人不多,灯火也不太亮。拓拔静进去的时候,还空着五六张桌子,拓拔静选择了一张靠近窗户的位子,随便叫了三四个小菜和一壶酒。小二虽然觉得她戴着面巾很神秘,却没有说什么。毕竟是京都的店伙,也见过些希奇古怪的人。
两杯酒下肚,拓拔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其余酒客。余子碌碌,只有一个人很特别。他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安静的独酌自饮。旁人都在肆意的高谈阔论,而他只是默默的倒酒,饮酒。虽然动作很简单,但拓拔静总感觉他的动作隐隐包含着某些自然的规律。由于那人面对里而坐,所以拓拔静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背影以及一身普通的青布衫,桌上还横放着一管洞萧。看来还是个雅人。拓拔静心中暗道。
夜色渐深,客人也渐渐离去,酒肆之中只剩下了拓拔静和那青衣男子两个客人。拓拔静的一壶酒也喝的七七八八了。由于不常饮酒,她不免略有些酒意。正待喝完残酒后离开,却不防响起了一曲委婉忧伤的萧声。他在吹萧!那萧声如泣似诉,呜咽婉转,犹如一眼清泉从山涧缓缓流下,令满怀心事的拓拔静如痴如醉。这是一曲“摊破浣溪沙”。
拓拔静失神了。这本是一个高手决不应该发生的情况,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那萧声了。好美的一曲萧!良久,萧声停歇,拓拔静方才从沉醉中醒来。那青衣人已然不见。但在窗外的风雪声中,却可隐约听到他的歌声。
方朋恭谢圣恩后,起身出殿,走过拓拔静身边时,轻声道:“静公主可否赐教方某败于何种武功之下?”
拓拔静微叹一口气,小声温言道:“起先是---‘相思柳叶剑’,最后决胜一剑是---‘七色神剑’里的一招‘彩虹初现’!”
方朋闻言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殿去。野利仁荣长笑道:“哈哈,圣上,看来是我方侥幸获胜了!还请圣上莫要介怀啊!呵呵......”
宋仁宗讪笑几声,刚要问拓拔静的要求是什么的时候,拓拔静却转过身来,道:“静身心疲惫,望圣上准予提前回使馆休息!”此语一出连野利仁荣也为之一呆。
不过,宋仁宗还是道:“既然如此,静公主便请自便,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求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