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东顺等了一下,没有听到司挚的反对,本该是大逆不道、决不能姑息的事情,他却没有任何不满、愤怒,反而开怀大笑起来,一扫遇袭后的失落,“好,好啊!”
酒瓶炸裂了,片片瓷片被东顺踢到海里。眺望壮阔无边的大海,意气风发,像多年前,他少年壮志,指点江山的豪阔。
“行啊!这一辈中,十二姓,只有你顶出息。”
像是加重语气,东顺残了的腿,在甲板上重重踩了几脚,在临走的时候,拍拍司挚的肩膀,“她不是还生了个女儿?没弄死吧?幸亏当初没听那些没见识的蠢话”
“若是死了,哪有这个‘护身符’?我们东陈岛的大业……哈哈,指日可待啊!”
天光大亮,经历惊险海难的众人,眼中又悲又喜,再望向摇摇欲坠的海船,都摇头一叹。本来一年多的航行,在过二十多天,就可以回家乡东陈岛了,现在,须得转向去石镜大陆,在那里休憩一番,补充食水。休善船身,再转回。
司挚站在船桅杆旁,望着滚滚的浪花,清瘦的脸庞有股特别的忧伤。这种忧伤,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些莫名的气质。他年约三十,容貌与司亭有九成相似,只是司亭尚显得稚嫩,没有经历艰难后,依旧淡薄如常的镇静。
沉默的坐在甲板上,没有人来打扰他,众人忙忙碌碌的拾整修理船身,忙着归类还能用的食水,和他孤独忧郁的对着海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东顺,作为船主人,唯一的掌舵手,拥有特别的权利,指挥着别人做事,他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与司挚并立,口中嚼着什么辛辣的东西,声音洪亮,却又含糊不清的说。
“你大儿,还留在外面?这次回去后,把人叫回来吧。十二姓所有嫡长子都在霁雪山,唯有你……”
平静而安详的海面,回荡着一连串笑声。
一个月后,盼望多时的东陈岛。妇孺尽出,夹道欢迎航海远归的十二姓子弟们。
未尽的话语,尽在不言之中。
司挚的眼神,没有动一下,依旧凝视无边际的海平面,他的状态,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悼念。
“这是当初祖父的约定。”隔了不知多久,司挚方才说。
东顺似对司挚十分了解。点点头,默然叹了口气,在转头的时候,轻轻的说了一句,“刚刚,那是妖主仪殊的鲛帕吧?”
司挚一震,那个名字,那道身影,是他说不出口的秘密,却可能也是尽人皆知的秘密。想到此,不由心中一痛,眼中也变得幽暗复杂起来,闭紧了嘴巴,无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