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话』 重伤归
说罢他从斗柜里拿出了一个硕大的医药箱,蹲下身来悉心为白九棠处理伤口,暂时为他止住了血。
收拾着药品、棉纱,这位大亨忽而怔怔的笑了:“你似乎很在乎九棠,这让我感到高兴!毕竟这份执着不容易!容不得半点辜负。”
辜负二字在苏三心里戳了一个洞,呜咽滚过了一阵愧疚的风。
一个短衫男子应许进入,从端来的水盆中打了两条湿毛巾,苏三接过手来为白九棠蘸了蘸额头的冷汗,同情和内疚交织在一起,顿时令人感到有些窒息。
男子将另一条毛巾恭敬地呈给杜月笙之后又悄然退了出去,仿佛不曾进来过一般了无声息。
血腥味充斥在室内,晕染着帮派分子的可怕与可泣,苏三被赶进了恐慌的死胡同里,已分不清是担心还是心有余悸。
曾患过自闭症的人都在封闭的世界里藏着一座“不灭真身”。
他们因孤独而强大,能将七情六欲揉散消化,只要紧闭心门,外界的危险便可清零。
苏三在无所适从中选择了这条旧路,遁逃进了心灵深处,在绝对真空的世界里,寻求安宁和勇气。
那沉重的身体,冰冷的前额,无不宣告着生命迹象的微弱,白九棠的心跳一拍接一拍,就像倒计时的秒表,不知何时停歇,也许尽头就在下一秒。
感恩的数着他的心跳,苏三紧绷着身子祈祷。忽然间被一个莫名的念头笼罩:不管她的评弹唱得多红,有多少人追捧,皆是虚晃花枪、一场烟云。如果白九棠真的死了,她没可能在民国生活得很好。
“杜老板,九爷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去医院行吗?”忧虑漫过了鼻息,逼她不得不抽身而出。至此却发现已然能从容面对。
杜月笙掠起一丝苦笑:“你不会不知道吧,九棠犟得跟头牛似的,从来不肯去医院。不过你放心,老朱既是自己人,医术也很好,真到了那一步,我自然会安排的!”
“可是九爷受的是枪伤!”
“老朱是柏林医科大学毕业的,选修的正是外科。”苏三执拗的追问引来杜月笙的侧目,那回答显得有些对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