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故乡的空气中还充斥着爆竹的味道,春天的气息正一步步地逼近,街上的人一拨拨的访亲走友,孩子们的笑声荡漾在云霄,而我,将再次踏上漂泊的旅程。前方或许充满坎坷,或许一片坦途,但我都永远无法回头。
走下去,一直走到梦中终究可以抵达的家,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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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一切重新开始。老老少少的民工像候鸟一样涌进繁华的北京城,寻找着他们的栖身之地,哪怕只是10平米的小屋或者一张床。抛却生活的层面问题,其实我跟他们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据说北京城之所以发展的如此迅猛,外地人功不可没,但他们要在这里立足,却需要付出比本地人好几倍的努力和艰辛。甚至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忍受本地人的冷眼和嘲笑,然后继续忍气吞声地在这里生存下去。
猴处长说别取笑他了,听人说我开了个公司,他也想到北京去发展,问我能不能给他帮个忙,到我公司里去混口饭吃。我大笑,猴处长在我的笑声中诚惶诚恐,不知道我笑什么。我懒得给他讲述自己漂泊生涯中遭受的种种艰难。我拍拍他的肩膀,冷冷道,“猴处长,做人是一种投资,如果你当初没有为一个人付出过什么,就不要指望现在从他那里收获到什么。”
猴处长说王总你真现实。我说你说的对,“如果我现在穷困潦倒,你还会请我吃饭吗?”猴处长忙不迭地说我们是大学同学,你再穷我也会请你的。我反问,“在学校的时候你请过我吗,或者说,你正眼看过我吗?”猴处长一下无语。
我摔下800块钱在桌子上,说这顿饭我请了,甭跟我说什么现实不现实的问题,你丫要是不现实,就不会请老子到这里吃饭,老子的公司是拼命闯出来的,不是给你混饭吃的。猴处长气的脸色发绿,站起来说不出话。
我狂笑着出门而去,门口的迎宾小姐说欢迎再来,我醉眼乜着她,说小姐你真漂亮,下次我一定来这吃饭,一边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小姐往旁边闪了闪,没摸到。耳边似乎听到猴处长在骂我流氓,后边还有几个字,但没听清楚骂什么。
梅在大年初三的时候,给我提了一件很严肃的事。她说老段夫妇俩去她们家过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老段觉得梅受了那么多折磨,一定特别理解民间慈善机构的意义,所以希望梅能在毕业之后考虑加入他的“爱心工程”,帮助他继续推动这件事情。因为这个工程不仅需要从业者不计回报,而且需要有极大的耐心和爱心。老段觉得梅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我问梅怎么想的,梅说她不知道。我说你不知道就先不用想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很想做这件事情,到时候再找老段;如果你不想做,他应该也不会勉强你的。
梅说有那么多人在她病中的时候帮她,尤其是老段的慈善机构中有很多人都去看过她,她完全能理解老段想要建立的“爱心工程”所具备的社会意义。但梅现在还下不了决心。我安慰她说:“没事的,你如果做不了决定,就让时间来帮你做出决定吧。”梅说好吧。
梅这一阵一直恢复的不错,她说大年三十的时候,她给父母敬酒,感谢他们辛辛苦苦地照顾她。我笑着说,“你父母有你这么孝顺的女儿,他们一定很欣慰。”梅说当时他们都哭了,最后还是她爸坚强,说大过年的,应该高兴才对。我要梅代我向她父母拜个年,梅说他们还提起你了呢,说你真是个好孩子。我哈哈大笑,说胡子都一大把了,还孩子呢。想到老妈说我无论多大在她心中都还是个孩子的话,不禁乐了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那!
给四郎、老谋、李辉以及其他的相关人等统统拜了个年,说了一些有意思或者没意思的话说,这个年过的也该到头了。不到初五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北京。老妈非要我再住一天,说一年了就回来这么几天,不让走。老爸说你儿子公司的事还多着呢,你干脆留着他一辈子好了。我在父母的争吵中走出了家门,老爸坚持要送我,我不让。老妈在一旁使劲地骂他,让老爸去送我。老爸冲她吼道:“要送你自己送去。”可是我看到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坐在出租车上回过头去,我看到他们二老的身影在风中伫立,在冲我使劲的挥手。老妈哭了,一边擦着眼泪。我在他们的泪光中,想自己无论在外面多么的漂泊,他们都将是我心中永远的港湾。眼泪也不争气的下来了,我用袖子抹了一下,有一滴看上去很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