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再聚晋阳【一】
大伙儿也不计较,反正都吃习惯了,纷纷叫自己的亲随把各自的大铁盅取来,用铁盅成汤,然后便分麦饼。
郭绍以为然,说道:“王使君言之有理,攻打晋阳这种雄城,最终还是要不断消耗守军力量、消磨他们的希望……先期阻挡辽国援军,让北汉国君臣感受到顽抗无望,攻陷晋阳才有机会。”
郭绍按剑坐在马上,循着声音抬头看去。火炮发射的石弹初速确实不太快,肉眼就能看见那枚圆石头在半空作抛物运动,过了一会儿才落向地面,远远地听到“砰”地一声,砸到了城外的土里。
众人议论了一番,说了不少法子,还有引汾水淹晋阳城的办法。不过这些都是老调重弹,早就有人说过了,要等到夏天涨水季节才行,也是以消磨守军忍耐力为目的。
干系各方的晋阳之役,就在此时拉开了序幕!
就在这时,士卒们拿着晚饭进帐来了。一群武夫立刻把注意力投向了食物,看来大伙儿奔走了一整天都饿了。
有人进言,郭绍便转头看他,认真地倾听,只是面带鼓励欣赏之色点头,不会轻易言语。
几个士卒便七手八脚地提着沙袋将炮管塞好,那粗壮的铁炮就好像周身都被埋在沙土里一般,是为了固定方位。
他做武将的时候,就是这么鼓励众将各抒己见,然后自己判断。果然刘仁瞻也开口道:“咱们可否用火药炸开晋阳城?”
旁边一门装填好的粗短臼炮立刻被士卒们从麻袋堆里刨开,然后在炮耳位置塞了一只沙袋,一个小将拿着绳尺麻利地上去一量,说道:“好了。”
郭绍便回应道:“可以一试,不过穴攻很费时日,成功挖地道埋火药要接近一个月……我认为这回再用火药炸城可能没以前那么容易。赵匡胤完全知道火药炸城的具体战术,他会进谏北汉主防备此道;对方一有防备,机会就大不如前。再者,晋阳城厚,尚不知效果如何。”
这一声巨响,不仅惊扰了麻雀和对峙的僵局,更会惊扰各方……大周、北汉、辽国北府,甚至幽州的辽国南府。郭绍已经得到细作奏报的种种迹象,连幽州都有调动兵马要来救晋阳的可能。
军中伙食,将领和士卒的差距不大,连郭绍作为皇帝都吃一样的伙食,众将也不好意思单独开小灶……要是真要干,这些将领手下谁不是成千上万的部下,要弄点大鱼大肉很容易。
那不是雷,是炮!围城工事准备多日之后,炮声终于迫不及待地响起。
而现在吃的,一种是麦饼,拿箩筐装的,管饱;另一种是腌肉和菜叶树叶放盐煮的汤,拿木桶装的。
“轰!”一声如雷的巨响撕破了晋阳城清晨的宁静,几只麻雀惊慌失措地在空中扑腾着飞向远处。大晴天,旭日刚刚升起,在东天火红如血。城墙上的北汉军士卒听到如雷的声音不知为何物,纷纷引颈观望。在第一道土墙藩篱后面,离城五百余步开外,一股硝烟腾起。
炮阵上一员武将眺望了一番,嚷嚷道:“垫高一寸!”
他说罢自己也在推测效果,假使真的再次成功炸塌了城墙。豁口很小,由于城墙又高又厚可能会在豁口堆积大量土石影响进攻速度……这时候若是守军已有防备,在小豁口部署军队、抢修工事固守,由于接触面太小,极可能变为消耗拖延战术。
武将和官员们都没吭声,眯着眼睛看东边那硝烟腾起的地方,郭绍也看着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这时王朴说道:“等辽军增援到了,李处耘若是能阻挡辽军,晋阳便是孤城。孤城焉有不下之理,只是时日长短而已。”
然后就消停了,只剩下四下里人马的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