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国殇【七 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这可是记载,田单破燕的招数!更何况还经过了兵圣李卫公的调整?
说罢,也不管房琯如何反应,转过身,大步走下楼车。
望着战场的滚滚浓烟,大唐左相、招讨西京、防御蒲潼两关兵马元帅房琯两眼发直,身体僵硬得宛若一具死尸。
注1:后世托言李靖所作的伪兵很多,包括最负盛名的“李卫公问对”,亦为伪造。
国殇【七 上】
站在楼车顶端,负责保护房琯并传递命令的亲兵迟迟得不到主帅的指示,不得不大声提醒。近于咆哮的呼喊终于让房琯的心思从震惊和痛苦中回转,迟疑着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火光,他哑着嗓子吩咐,“传令给左右两军,马出击,阻挡,阻挡惊牛,还有,还有叛军!”
“左右两翼恐怕支撑不住!”王思礼在楼车看得真切,皱着眉头,向房琯禀告。
“大帅,大帅,崔,崔乾佑亲自带领骑兵杀过来了!”
“那,那该怎么办?”房琯此刻已经彻底六神无主,扯了下对方的衣袖,乞求般询问。
“大帅,大帅,敌军开始加速!”
“从中军各派两千人去增援他们,顺便督战。您以丞相身份传令给杨希文和刘贵哲,如果胆敢放任对方的骑兵从侧面冲到楼车之下,就拿他们两个的人头明正军法!”
书里边没写耕牛遭到火攻之后,就会不受主人控制。书里也没写敌军看不懂五行二十八星宿里所奇正关系,直接强攻过来会怎么办。可这两种情况,眼下房琯全遇到了。悬车大阵烧了一阵之后,便彻底崩溃。发了疯的耕牛们不顾鼻孔处传来的刺痛,拖着猎猎燃烧的战车和战车上烧成一团火球般的将士,四下乱跑。有的在半途中倾覆,有的在狂奔中倒下,更多的则临阵倒戈,低下绑着匕首的牛角,径直向五行二十八宿冲来。
王思礼叹了口气,继续替主帅出主意。房琯当然是照单全收,一边命令亲信拿着自己的信物去威胁杨希文和刘贵哲,一边胆战心惊地问道:“如果他们两个还挡不住叛军呢?咱们怎么办?如果水、木两行情况怎么样了,你看他们还能撑多久么?我觉得崔乾佑好像把大部分兵马都集中在中军了,他后撤了,他为什么要后撤。准备干什么?他好像。好像在在在重新整队!啊,我明白了,刚才那几一次是试探,这次才是真正的攻击,这次才是!对不对,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得了他的疑问,即便田单和李靖两人重新活过来,也没这个本事。火牛阵是在半夜突然发难,绝不会摆在燕军眼皮底下让人看三天三夜;悬车阵最重要的条件是速度,傻子才会用老牛来代替战马。至于五行二十八星宿的神秘作用,那是袁天罡的研究范畴,李靖可以用脚趾头发誓,自己对星象这东西没半点儿兴趣,更不会将其写到兵书里边。注1
“大人高明!”王思礼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强行将房琯拉在自己胳膊的手掰开,躬身施礼,“大帅在这里坐镇,末将这就去接应水、木两行弟兄。我走之后,大人根据形势,随机应变。如果看见末将的战旗倒了,大人请记得跟陛下说一声,咱河西军的汉子,从上到下,都对得起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