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授师五州
杨浩道:“天地一盘棋,人人是棋子。哪一件事,不是牵一发而动全局?要不然,你当我真看不出五了舒大人的意思?在不恰当的时候、不恰当的地位上,娶回一个不恰当的女人,会惹下一身麻烦的。我又不好拂了五了舒大人的好意,不装傻充愣又能怎么办?竹韵姑娘,你不要以为自己只是一件为人卖命的工具而自怨自艾,其实谁也做不到超然世外,凡事只为自己负责,凡事只由自己作主的。许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竹韵“嗤”然道:“你何必说的那么可怜,就算我们一样是棋子,你也是帅,而我……我只是那枚可怜的过河卒罢了。”
杨浩笑道:“你不愿做那有去无回的过河卒?呵呵,那么,本帅想想提拔你做那进退自如的守宫士,你可愿意么?”
竹韵眼珠转了转,眸中渐渐露出一抹笑意:“我听我爹的,我爹肯,我就肯。”
杨浩轻轻吁出一口气,微笑道:“女人呵,都是天生的外交家,或许……我的衙门里,将来可以不止有一个女统领,还可以有一个女鸿胪寺卿……”
她越说越气,忽然顿足道:“还要上我赶着去给他送参茸汤喝,没得叫人家看轻了我,我才不去!”
说完,她掀开罐盖儿,将一罐参汤泼向灌木丛后,狗儿和竹韵反应甚快,两人不约而同地掀起了杨浩的长袍,将自己的脑袋藏了进去。
“哗……”杨浩背上一热,一下子被烫醒过来:“似乎……女保镖也不是那么忠心耿耿啊……”
尔玛伊娜泼光了汤,端着空罐子洋洋得意地道:“这不就成了?爹总不会跑去问他汤的滋味怎么样吧?嘿嘿……”
尔玛伊娜一转身,便向来路走去。
党项八氏头人,这数十年来还是头一次聚集的这么齐全。
人人都知道,李光岑拖着病重的身躯召开这次大会,必然是要把定难节度使之位公开传于杨浩,确立他的合法继承地位,尽管这件事还没有公开宣布。
除了拓拔氏一脉,其余七氏早在三年前就已歃血为盟,承认了杨浩的少主地位,今天,党项七氏,乃至杨浩身边的文武重臣俱都扬眉吐气,只有拓拔氏的头人们有些忐忑不安,杨浩一旦确立身份,那么他不但是党项八氏的共主,正式成为西北王,而且将是拓拔氏党项羌人的直接领导人,其余七氏的内政事务,他或许还要通过七氏的族长来管理,而拓拔氏各部的领地、族帐规模、甚至各部落头人的任免,他都可以直接下令。
所以,尽管昨天杨浩已经巡阅各营,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安抚,然而除了对杨浩攻克夏州立下汗马功劳的拓拔苍木父子,其余的部落头人们还是有些心中忐忑,只是如今已是大势所趋,他们除了接受,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
杨浩对李光岑抱病传位颇为担心,以义父如今的病情,他也不希望这个老人继续以拓拔氏族长的身份操持族务和履行定难节度使之责,可是传承大位,又不能视若儿戏,必要的典制礼仪还是要的,所以他只能嘱咐操办此事的张浦和拓拔苍木,要他们尽量简化步骤,免得义父过于操劳。
竹韵从杨浩的袍下探出头来,似笑非笑地瞟着他道:“杨大人虽然少年得意,位高权重,不过……看起来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跟着你呢。”
杨浩摸摸头发,好在那汤被有直接泼在头上,他轻轻一摇头,笑道:“是啊,就算她肯,我也未必就答应。我的身份和她的身份,又岂能视同一般的婚姻?眼下人心未定,我若与细封氏族长之女成为夫妻,那么拓拔氏的头人们会不会以为我要重要七氏,抑制李氏?
七氏之中,其余六氏,会不会以为我将最为倚重细封氏,不能一碗水端平,损害到他们的利益?而细封氏会不会恃宠而骄,主动去欺压其他诸氏,从而给我惹下麻烦?我今已有四位妻妾,都没有强大的势力做后盾,如果我真娶了这位细封氏的小公主,那么她会不会倚仗娘家对我的助力,闹得家宅不宁?
西域有数百万汉人,我做这定难节度使,想要收复自清水盟约之后被吐蕃、回纥诸部占领地区,必然会受到他们的欢迎和拥戴,大大减轻我的阻力,然而一旦与细封氏联姻,他们还会不会把我看做与他们同族同宗的汉人?”
竹韵怔道:“好麻烦,怎么会牵扯上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