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回家
舒少白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望着几人:“飞琅,少阁主是我的救命恩人,难得有机会再见面,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和他谈谈,你先回去找若寒吧。”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飞琅握着她的手臂一点点用力,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立刻就感觉到火种的温度仍是不正常的微凉,神态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浮世屿内的凤阙才是最适合您养伤的地方,这么久了火种依然颓靡不振,想来上天界的烈王也没打算真的帮您,哼,毕竟是敌人,不可轻信。”
“阿琅……”云潇哽咽了一刹,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出口,飞琅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语调严厉又温柔,“我带您回去。”
云潇一脸愕然地看着他,眼见着艳丽的火光从飞琅的后背幻化成巨大的羽翼,只是轻轻扇动就将她拦腰抱起准备返回,就在这一刻,萧千夜掌下的剑灵白虹贯日般激迸而出,一剑刺穿流火状的翅膀强行阻断了飞琅的脚步,云潇这才回过神来,先是赶紧扶了一把失去平衡险些摔倒的飞琅,又立刻扭头阻止了萧千夜的下一步动作,飞琅严阵以待的看着他,这一剑是认真的,让他火焰的躯体仿佛被看不见的手瞬间绷得紧紧的无法动弹,他想运气冲破这股力量,但似乎只要轻轻一提力,火光就会爆裂开来,只能停止了动作,蹙眉紧盯着他。
萧千夜的眼里冷漠如霜,一把将云潇重新拉回到身边,长剑抖动着细微的白光,仿佛某种严厉的警告,低低开口:“她要是自己愿意回去,我绝不会阻拦她的决定,但我不能让喜欢的女人,哭着被人带走。”
云潇呆呆抬头,脑中空白一片,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费劲力气说出了一句话:“阿琅,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跟你回去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飞琅咬牙不语,这一击让他胸肺倒逆了一口血,又被不动声色的咽了回去,这个男人身上有着非常纯正的上天界之力,似乎比吞噬了夜王的舒少白还要更加强大,真的动起手来他没有可能带走小殿下,为什么偏偏又是上天界,为什么命运要和浮世屿开这么荒诞的玩笑,让双子同时爱上和上天界扯上特殊关系的男人!?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淡淡的笑,一只火蝴蝶翩翩飞入了天征府,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飞琅,若寒说你是个正义又负责,同时死板又固执的人,这回我总算是亲眼目睹了。”
飞琅低眸看着后院里走进来的白衣男子,凤姬大人的火焰幻化成的火蝴蝶轻轻落在他的肩头,隔着遥远的距离跟着发出一声轻笑,这个人有着他最为厌恶的一张脸,是曾经为了找寻神鸟族,驱使万兽无数次和浮世屿擦肩而过夜王的那张脸,但他的笑是温柔的,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一下子缓和了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调侃:“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呢,她从死亡里重获新生,到如今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罢了,你和一个小孩子谈国家大义,岂不是对牛弹琴?”
这番玩笑的言辞反倒让云潇的脸颊瞬间通红,但她定睛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之后,又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是和夜王一模一样的脸,不同于夜王魂魄的躯体,他则是有血有肉的人!冰蓝色的双瞳,白发披肩,这无疑是纯正的古代种最为显着的特征,这个人,是当初吞噬了夜王取而代之的那只凶兽穷奇!
她好奇的眨着眼睛,看看这个人,又看看萧千夜,同为古代种,他们之间确实有着某种非常微妙的相似,在帝仲之力融合之前,萧千夜的眼睛会在失去控制的时候变成那种渗人的冰蓝色,而自终焉之境回来之后他的头发也莫名变成了白色,她一直以为那是凝时之术汲取了太多的力量导致的衰竭,原来是因为古代种血脉的影响,才让他一夜白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