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危欲倾何敬恭(十二)
若是在过去,才二更天过一点,正是兴致最高的时候,不过现在他好些日子没有去饮宴取乐,每日都是早睡早起,虽然说没了玩乐,精神反倒旺健了起来。
接下来便能除服,算是天子的丧期过去了,百官也不用再持丧。脱下了素色丧服,换上了淡色的惨服,虽然这也是丧服的一种,不过至少不是满眼白了。
“舍人!舍人!”
只要再有几天。
身旁的侍婢推着苏轼沉重的身子,将他从梦乡中唤醒。
“啊,没事。”
“这边才三篇能看的,其他都不行。不过有一篇不错,说钱塘潮的原理的。是日、月的引力所致,还有钱塘江口的地势的缘故。”
韩冈摇摇头,压下心中的一股异样感,快步追上,与苏颂并肩出了皇城。
“玉昆,”苏颂走着,问道,“这一期《自然》的稿子好了没有。”
……
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才是好事,维持一定的危机感,才能让大臣们齐心合力将皇帝变成垂拱而治的‘圣君’。祸福之间,是没有定数的。
“还没天亮吧。”苏轼缓缓张开眼皮,眼前只有黑沉沉的床帐。
就是蔡确的心思不定,之前去他家拜访过,可韩冈对这位宰相还是没有把握。拖过这几日,马上就能稳住了。
“舍人,是宫里面来人了!”朝云急促地说着。
韩绛那边有王安石压着。章惇为人果决,但他真的想要做什么,应该还会再来通一下气,之前自己可没把话说死,韩冈对章惇还是比较了解的。
韩冈与苏颂一路。
夜色渐浓。
朝臣们依序离殿,下了台陛便散了开来。
苏轼睡得正沉。
不过在宫内,太后、小皇帝还要为熙宗皇帝持心丧三年,禁绝宴乐。见外臣时,一切如常,宫宴照样要开。可在内宫里,则就必须是做出一个守孝的姿态,得等正式的丧期结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