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庙堂(九)
大宋的海上运输线,是以章家为首。尽管韩家的顺丰行也有很大份额,但章家哪一天有了不轨之心,立刻就能将南海上的海上运输线给彻底断掉。
李承之唔了一声,疑心散了一点。
韩冈和他手底下的雍秦商会,控制的是棉布、玻璃等工业产业,再有私心,也不会败坏天下。而章惇控制的是运输,如果有了坏心。
黄裳摇了摇头,却道,“提过两次。”
如果拿人做比喻,韩冈手中的工业只是体内的骨骼,断了几根养好就好了,正常也要不了性命,可章惇控制的海运,是人体内的大血管,断了一根,或许就要命了。
李承之笑道,“就是中原产粮,不也有熙宁时的大旱吗?当时从河北到江南,就没有不受灾的地方,河北更是一年没下雨,还不是熬过来了?终归是有办法的。”他想了想,又对黄裳道,“不过的确是要注意一点。说句话勉中你别介意。”
要说黄裳这个韩冈一手提拔起来的开封知府,会因为韩冈离开相位,而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李承之第一个就不会相信。
“参政请说。”黄裳道。
似乎都不是,以李承之对黄裳的了解,他或许只是就事论事。
“毕竟海运不比漕运和铁路,非是官有。万一……”
“跟玉昆相公说过了吗?”
李承之这么说,的确没错。但这位参知政事恐怕猜不到,这句话,自己跟韩冈已经说过了。
不过黄裳如此坦诚,这是示好?还是试探?
李承之对黄裳做了一个‘你明白的’眼神,没再说下去。
看黄裳现在的样子,韩冈自然是没有接受他的劝诫。甚至有可能是韩冈反过来将黄裳当场说服,驳得无话可说。
黄裳抿起嘴,脸稍稍变得有些阴沉。
聪明人,两次谏言都没有得到回应,就不会提第三次了。会接受意见的,前两次就接受了,再说多了,反而伤了情分。黄裳的说法合情合理。要是黄裳说他没有跟韩冈讲过,或是说过多次,李承之反而不会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