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缘何自苦
太皇太后看晏柠神情凝重,顿了顿,继续道:“那帮匪人虽认错人,但那为首之人却当是熟悉太子的,待他们将崇弈抓回去,发现抓错了人,却并不放他,也未灭口,而是……对他肆意虐打、羞辱。”
晏柠此时已泫然欲泣,太皇太后也略有哽咽,喝了口茶,又道:“禁军找到崇弈时,他被关在满是污秽的猪棚里,已整整五天,身上到处是鞭伤、刀伤、蜡印。被接回宫后,太医为他诊脉,他浑身红疹、呼吸困难。哀家与高祖欲安抚他,也会引发他此症状。后来,遍寻名医,却无人能治此症。哀家与高祖、太子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也是那一年,高祖特许他组建、训练自己的影卫营。”
听到此处,晏柠已是泪流满面。她几乎坐不住,只想奔去他房中,拥着他、安慰他。
“哀家本以为,他此生注定孤苦。哪成想,有一日居然听他说起,遇上了一位厨娘,能近得他身、做得一手抓了他胃的好菜,他甚为倾心。哀家当时想着,必是老天垂怜我儿,哪知你却是他另一场修行?”太皇太后突地神色微厉,“他为你放下了皇家的骄傲,捧上一颗真心,你却丝毫未有怜惜。”
“我……”晏柠想说,她心悦于他,可话到嘴边却又顿了。
见崇弈神色依然犹疑,太皇太后心道,自家儿子这棵铁树,二十八年未曾开过一朵花,哪知这一开花,竟是这般不可收拾。
当下承诺道:“最差,也不过是如今这般境地了,不是么?”
崇弈心中仍感不安,正要再劝,太皇太后伸手制止了他,朗声道:“此事就这般定了。哀家见不得儿子受苦,坏人就让哀家来做。”
出得房门,太皇太后招来候在一旁的晏柠,问道:“哀家刚才在房里与崇弈说的话,你可听着了?”
晏柠自是听着了,她此刻眼角微微泛红,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感。当下回不出来话,只轻轻点了头。
“罢了。哀家给你三日时间,你自考虑清楚来。若你应了,哀家必以重礼迎娶,若你不应,那哀家便举国为他选妃。哀家就不信,偌大一个南弋,真就只有你一人能近了他身。”
并未给她反应的时间,太皇太后说完此番话便摆驾回宫了。
太皇太后凝目瞧着她这模样,心觉她也不像是对自家儿子无情,怎地两个人就能闹成这般?
“随我来。”言语间柔和了一些,太皇太后示意晏柠随她走。
到得府内正厅,太皇太后端坐于主位,令晏柠下坐,屏退了左右。端起茶杯,极雅地抿了口茶,对晏柠道:“你可知,崇弈为何会患上这无法与人接触的怪病?又为何如此挑食、洁癖?”
晏柠坐得笔直,不敢回话,轻摇了摇头。
“哀家膝下只有崇岳和崇弈两个儿子,崇岳是高祖嫡长子,自小便被封为太子,教养严格,崇弈则轻松快乐得多。他们自小感情深厚,连长相也颇有几分神似。崇弈长得快,七八岁上就与十来岁的孩子差不多大,加之他自小懂事,仪态成熟,常常让人混淆了他与太子。”太皇太后又抿了口茶,继续道,“崇弈八岁那年,高祖带众皇子外出春猎,太子夺得魁首,高祖奖励了他一枚和田玉扳指。回京途中,崇弈贪玩,向太子借来把玩。可就是这枚扳指,让那帮匪人,误认了他为太子,将他掳了去。”